他癱坐在路邊石頭上,渾發抖。
這半個月的徒步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力和耐心。
每天醒來渾酸痛,腳底的水泡破了又起。
晚上睡在簡陋的農家樂,吃的都是茶淡飯。
「我要回家……」
顧清遠掏出手機,抖著撥通了婿的電話。
顧清遠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要終止這個荒謬的計劃!」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爸,恐怕不行……」
「什麼意思?」
婿的聲音突然興起來。
「您看今天的新聞了嗎?您徒步為祈福的事已經上熱搜了。有好幾家想采訪您,還有贊助商聯系我,說要贊助您接下來的路程!」
顧清遠愣住了。
「什麼?」
婿繼續煽。
「爸,您要名人了!想想看,等您見到汪阿姨時,不僅是帶著誠心,還是帶著和的祝福,那場面多人啊!」
顧清遠茫然地看向張遠,后者正對他豎起大拇指。
直播間里的觀看人數確實比昨天翻了一倍,禮刷個不停。
顧清遠嘆了口氣。
「那……再堅持幾天看看吧……」
而我正在參觀素云位于峨眉山腳下的三層小別墅。
我放下行李,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老頭子不是說要來這找你嗎?到時候……」
汪素云帶我來到后院一間獨立小屋。
「放心,我早安排好了,這是我的『病房』。」
小屋里擺滿了各種醫療設備。
墻上掛著 CT 片子。
床頭柜上放著幾瓶英文藥瓶。
「像那麼回事吧?」
汪素云調皮地躺到床上,做出虛弱狀。
「清遠……你終于來了……」
我們笑作一團。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兒發來的視頻。
兒的聲音帶著笑意。
「媽,爸今天又問我汪阿姨是不是真的在峨眉山養病。」
我心里一。
「他起疑了?」
兒笑道。
「沒事,我讓張遠給他看了汪阿姨的『住院證明』和『病歷』,又糊弄過去了。」
「他現在是騎虎難下,直播間幾萬網友盯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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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三十三天徒步的最后一天,顧清遠的狀態出奇地好。
他刮了胡子,換上干凈服,甚至往頭發上抹了點張遠帶來的發膠。
張遠調整著相機角度。
「汪阿姨看到您這樣一定很高興,直播間的網友都說您今天年輕了十歲。」
顧清遠對著手機屏幕整了整領。
興得像個孩子。
他反復叮囑張遠。
「你再確認下地址。」
張遠指著手機地圖。
「汪阿姨住在這附近,轉過這個彎就到了。」
顧清遠深吸一口氣,了背包里的銀行卡。
拐角,一棟三層別墅出現在眼前。
顧清遠的眼眶潤了,腳步不自覺地加快。
他激地按響門鈴,回頭對張遠的鏡頭出勝利的笑容。
「素云!素云我來了!網友們,我終于到——」
門開了。
一個穿著圍的中年婦站在門口。
顧清遠的笑容凝固了。
聲音也突然干起來。
「我找汪素云。……不是住在這里嗎?」
「我是汪姐的保姆。說除非你先把錢轉給,備注自愿贈與,否則,不想見你呢。」
顧清遠猶豫了一瞬。
很快就聯系了銀行轉賬。
辦理妥當后,他著急地問婦。
「現在素云可以見我了嗎?」
婦笑意盈盈。
「哦,不好意思啊,前幾天九寨下雪了,汪姐說就不等你了,已經帶著容芷姐去看雪了,昨天還發了朋友圈呢。」
顧清遠一把搶過張遠的手機。
抖著點開汪素云的朋友圈。
最新態是我和汪素云對著鏡頭比耶,笑容燦爛。
顧清遠踉蹌著扶住門框。
「這,這不可能……」
婦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汪姐走前給你留了封信。」
轉進屋拿出一個信封。
顧清遠急切地拆開,里面只有一張紙條。
「清遠: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和蘇姐正在人生中最快樂的旅行。謝你的兩百萬,我們會好好利用的。素云」
張遠的直播還沒關,彈幕已經炸開了鍋:
「什麼況?」
「被騙了吧?」
「哈哈哈哈大型翻車現場!」
顧清遠的面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突然發出一聲怒吼,把手機狠狠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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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顧清遠坐在別墅門前的臺階上,雙手抱頭。
張遠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
「顧叔,要不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
顧清遠緩緩抬頭,眼睛里布滿。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張遠咽了口唾沫。
顧清遠猛地站起來,揪住張遠的領。
「你們合起伙來騙我!為什麼?啊?為什麼!」
「爸!」
一個悉的聲音從后傳來。
顧清遠回頭,看到兒從一輛出租車上下來,臉凝重。
顧清遠松開張遠,像抓住救命稻草。
「閨,你來得正好,你媽和汪素云們……」
兒打斷他,聲音異常冷靜。
「我都知道了。」
顧清遠瞪大眼睛。
「你……你也參與了?」
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包里拿出一臺平板電腦。
「有些事,您應該知道。」
屏幕上開始播放一段視頻。
正好是兒去給顧清遠送證件那天。
「要是當年和素云結婚就好了,說不定能生個兒子繼承我的缽,兒終究是外人……」
顧清遠面如死灰。
「你聽到了……」
「不止這些。」
兒又調出一段錄音,是顧清遠和婿的對話:
「你算什麼東西,要不是看在我兒面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