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了兩人,我都見過,一個是他的得力下屬,董圖,一個是他老師的孫子,寧。
能帶這倆赴我的局,我看到了白濤的用心,我們雙方進行了親切友好的談。
聊生活日常,聊國際局勢,聊行業里的零碎。聊到酒足飯飽快散場了。
白濤看著我的臉,突然話鋒一轉:「小李下手是太狠了。」
我委屈嘆息:「我也沒想到他會這樣對我。」
白濤點頭,沉聲道:「不過驗傷的事你沒答應,是還放不下嗎?」
「哪能呢。」我自嘲一笑,「驗傷的事,我是覺得沒必要。」
「哦,是嗎?」
「是啊,棋廢了,開了他,這事過幾年就翻頁了。您這邊還為了我欠個人,多劃不來。」
「那你覺得怎麼辦比較好呢?」白濤若有所思。
「把廢棋釘死在原位置上,他就是團隊里永遠的恥辱柱。」他們這種公司,私生活混無所謂,但絕不能混到明面上,為別人手里的把柄。
白濤和孫攀斗了好幾年了,兩人為了升職拉鋸得很焦灼。好不容易李斌這出了紕,如果直接開除,孫攀換個助手后期再走走,其實對他影響不大。
所以不如不開李斌,把人死在孫攀的團隊,白濤反而能長久借勢。
偽造驗傷定李斌個刑事拘留確實沒必要,白濤有人,孫攀也有人,急了孫攀找人反過來查查,那真正翻車的就是白濤。
互毆就是互毆,法治社會咱堅決不造假。
我這麼舍求義,白濤看到了我的決心。
他掌大笑,「小陳,還得是你啊。」兩眼亮到聚他舉杯,「你放心,公司這邊有我幫你把關,李斌想欺負你就算,沒那麼容易。」
我起:「謝謝白總,那我就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了。」
我倆酒杯相,喝了這一杯的算計。
然后白濤先走了,我去前臺結了賬。臨走前我拐回包間的隔壁聽了下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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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屋,隔著門板,寧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我覺得被打了不應該還手,男力量懸殊,應該直接報警。」
董圖笑了:「不還手,李斌掂量著力氣扇幾掌挫挫的銳氣,事也就這麼個事。即使報警連輕微傷都算不上。公司權衡利弊后肯定也會保李斌。糊弄一下這事就過去了。」
「啊,是這樣嗎?」寧剛社會,聽聲音似乎被現實撞了下腰。
「是啊。」董圖繼續殘酷發言,「把李斌打急眼了,兩人干起來事就鬧大了。陳諾出派出所發的照片,挑著人發的。你當是發個慨嗎,那是發給有心人站隊的,事兒大了,警還是李斌報的,最后,這就是李斌的個人行為和公司沒關系了。」
「那為什麼不接白叔的幫忙呢?而且還要保住李斌的工作。」寧追問。
「陳諾啊,混多年的人了。老大找人有風險,不如自己拉李斌下水,反手送老大個人,這次老大要能上去,以后和的公司不了合作。」
「至于李斌,這麼好的工作,被開除了你猜他會不會狗急跳墻。」
「做人總要留一線,這一線留得好就是條鐵鏈子,能拴住要咬人的狗。」
「孫攀還在兢兢業業地斗,李斌就開始作風問題,年紀輕輕玩這麼野,孫攀平時多看重他,這次被他冷不丁地擺一道,想開除還開不掉,肯定天天想法弄死他。」
「以小博大,借刀殺,將來你和陳諾打道的時候多,多學著點吧。」
寧心有戚戚焉:「這姐是個狠人,董哥,行業的人都必須這麼狠嗎?」
董圖誠摯道:「你不用,你有你爸。」
……
「那公司接下來會怎麼做啊?」
「能怎麼做呢,按規章制度嚴肅理。」
聽到這我就走了,事按我預想的在發展,我和李斌是徹底完了。
李斌是一個有野心的人,他無所不用其極地往上爬,想讓這樣的人痛苦,不是一下跌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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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一點希讓他反復挫,消磨他的意志,蹉跎他的歲月,看著和他同屆的人把他遠遠地甩在后,卻無能為力無可逃,這才是屬于他的痛苦。
6
派出所的二次Ṱű₁調解前,他一定還會找我,不是我拉黑和搬家就能躲開的。
我做了萬全的心理準備,一天、兩天,離調解的日子越來越近,我卻接到了意想不到的電話。
陌生的號碼我沒太在意,直接接通道:「你好,哪位?」
電話對面是幾秒的沉默,隨即一道嘆氣聲后。
「你好,我米朵。」
直覺又一次閃現,「你怎麼知道這是我的號碼?」
米朵沒預料到我的直白,吶吶道:「你知道我是誰?」
「米朵,我先提問。」
或許是我的王霸氣質震懾了,誠實道:「我翻了他手機。他,把你的號碼備注了 10000 號。」
李斌,真他娘是個人才!我差點笑出來:「你有什麼事嗎?」
「我想和你見一面。」
「有必要?」
「你不要擔心,我只是想和你聊聊,我……想確定他對我撒了多謊。」
從理智而言我不需要和見面,李斌出軌打人,我分手反擊,我們的糾葛不需要出軌的細節來佐證,況且他出軌的過程我也知道個大概了,但從而言我也想弄清楚他撒了多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