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堆就在巷子口，味道能飄很遠，一到夏天就蒼蠅飛。
隨著時代的發展，不住戶家里條件慢慢變好，在外面買了房搬走了。
我們家也一直在攢錢買房。
我爸媽都在附近的工廠上班，作為下力氣的普通工人，工作辛苦但工資不高。
兩個人勤勤懇懇，每個月固定存一筆錢，雖然數目很小，但時間長了，也能積多。
我初一的時候，家里終于有了十萬的存款。
那時候縣城的房價沒有現在這麼高，十萬塊也能付個首付了。
爸媽開始四看房了。
就在那時候，家里出事了。
老家的爺爺干活時摔了一跤，脊椎骨折，需要做手。
前前后后一共花了四萬多，全是我家出的。
因為住院需要先預存幾萬的現金進去，大伯和小叔家都說家里沒存款。
我爸二話不說，把我家準備買房的錢取了出來，給了醫院。
我媽是事后才知道，氣得問我爸：「你們家有三兄弟，這個住院費不是應該三家平攤嗎？憑什麼你一個人出？」
我爸就說：「他們又沒存款，咱手上不是有現錢嗎？怎麼也不能耽誤爸做手不是？」
當時爺爺確實馬上要手了，再說錢都了，我媽說什麼也沒用了。
等到手做完，算好了所有的賬，大伯和小叔就說暫時沒錢，他們該付的那份后面慢慢還。
我爸豪爽地說：「沒事，啥時候有了再還。」
10
大伯和小叔兩家永遠都于沒錢的狀態，從來沒還過我們一分錢。
每次我媽讓我爸去找他們要，我爸就說，他們都在鄉下種田，一年到頭沒多收，確實是沒錢。
我媽拉下臉皮，自己去要，那兩家就哭窮耍賴，反正就是沒錢。
我媽問我爸：「我們買房怎麼辦？」
我爸氣死人不償命：「咱現在不是還有地方住嗎？買房的事不急，我們再慢慢攢錢。」
「劉大強，這個一子霉味的破房子我早就住夠了，多住一天都難！」我媽失地吼道。
我媽沒想到的是，這個破房子，以后多住了一年又一年。
我家攢錢的速度永遠跟不上房價上升的速度。
錯過了那次買房，他們再也買不起了。
到了我高二那年，我媽實在等不下去了，厚著臉皮去娘家親戚那邊借了幾萬，跟手里的錢湊在一起，終于付了一套兩居室小房子的首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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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才剛過去了一年，家里的欠債還沒還清，每個月還要還房貸。
再加上我還要上大學，之后每年都需要學費和生活費，家里的力確實大。
都這種況了，我爸還能把我的學費借給別人，我真的不能理解他的腦回路。
其實自打我爺爺做手那件事之后，我媽就不讓我爸家里的存折和銀行卡了。
都是專門找個地方藏起來。
不過買房了之后，我媽就沒太注意這方面了。
主要是家里沒存款了，每個月工資一發，就拿去還債還房貸，存折在家里已經不存在了。
只有那張銀行卡，我媽從很早就開始，每個月存進去一點錢，有時候一兩百，有時候四五百，存了幾年。
到我高考完，剛好積累了差不多一萬塊，正好給我當學費。
因為錢不多，我媽就把銀行卡放在柜的風兜里。
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我爸看到了，他就給拿走了。
11
其實如果不是趙卉卉媽故意哭窮，我爸也不會那個錢。
我媽從來不擔心我爸自己花錢，因為他對自己是最摳的。
我爸這人就是這樣，自己可以吃最差的穿最差的，但能把省下來的錢大方拿給別人。哪怕別人不還，他還會表示理解。
他總是對外人特別善解人意，過分諒別人。
去菜市場買了一塊回來，路過別人家，有人開玩笑讓留點下來，他能直接去別人家，拿菜刀切一大半來給別人。
回老家，趕集時到老鄉在賣茶葉，他寒暄兩句，就直接跟人家說來兩包。一上稱要一百多塊，我媽當時都倒一口涼氣。他還毫無察覺，讓我媽快點付錢。
過節廠里發了福利，一大箱蘋果，他不到家門就能分完。
跟別人一起領的廠服，別人拿到手才發現肩膀破了個，他能大方地把自己的服跟別人換。
年底領了幾百塊錢的獎金，還沒捂熱呢，到一個不太的人哭窮，他馬上把錢全借給別人了。所以我媽說，我爸手里不能留錢，他肯定會撒出去。
有一段時間，廠子里因為原材料缺乏，暫時停工了。我爸就去工地干了半個月的活，走的時候包工頭沒給他結算工錢，說上面的工程款暫時沒發下來，等發下來了肯定馬上給他，我爸還樂呵呵地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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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過去了，錢一直沒給他。
后來，我爸去要了幾次，都沒要到錢，人家總有各種借口。可神奇的是，不論是什麼理由，我爸還真就相信。
那包工頭跟他哭訴，說他自己的錢也沒拿到，還有一堆人找他要錢，實在不行，他準備把車子賣了，怎麼說也不能欠工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