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還勸道：「你們做生意的，車子就是門面，那可不能賣！還沒到那個份兒上，我這邊也沒那麼急。」
回來后，他還唉聲嘆氣：「人家也不容易啊。」
過了兩天，聽說那包工頭就帶著一家人飛去海南旅游了。
我爸還理直氣壯：「你怎麼知道人家不是借的錢去旅游？」
「你可真是會替人家著想！」我媽氣得手直抖。
12
在我從小到大的記憶里，我爸媽不知道吵過多次架。
我媽本來溫和的格，是被我爸了沖天炮，一點就炸。
不怪我媽，換是誰，面對我爸那樣一個人，都不可能忍住不發火。
吵歸吵，但我從來沒聽他們說過要離婚。
這我也能理解，實在是還沒到那地步。
我爸這人，除了過分大方，其他方面沒什麼病。
他就偶爾下煙，不喝酒不賭博，不花錢，更不會手打人。
平時我媽做什麼飯他吃什麼，從來不挑。
一年四季就那幾套廠服換著穿，從沒主要求買服。
但就那一個病，時不時會發作一番。就像腳氣那樣的慢病，對健康沒多大影響，但讓人煩不勝煩。
爸媽當年是自由，無論如何，我媽對我爸還是有的。
但我不一樣，小時候經歷了幾次事之后，我對我爸就冷心了。
在我心里，如果一個男人連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不偏疼，那他就是個差勁的男人。
為了外人，委屈自己的家人，那不善良，不人品好，那自私。他犧牲家人的利益，只是為了滿足自己心扭曲的付出與虛榮罷了。
說白了，就是另一種形式的犧牲他人全自己。
所以有時候，我的心里會冒出一點大逆不道的想法，如果他們離婚就好了。
13
我的學費已經要回來了，爸媽停止了爭執。
只是這幾天，我媽一直沒跟我爸說話，晚上也都是跟我一起睡。
平靜地過了幾天，我開學的日子到了。
因為大學就在省，坐車也就一個多小時，我就沒讓家長送。
開學前一天，我和幾個同學約好，一起去坐火車。
在火車站告別爸媽，我拎著行李箱，滿懷希地奔赴新一段人生。
然而，好心很快被破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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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車上，我看到了一個討厭的人，趙卉卉。
「哎喲，這不是我們的優等生嗎？」趙卉卉染著一頭夸張的紫頭發，對我面帶譏諷。
我知道，一直不喜歡我，包括巷子里其他幾個同齡的小孩，對我都或多或有點敵視。
因為我就是他們家長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從小乖巧聽話，從不惹事，還績優異。
是他們爸媽口中出現最多的用來對比的名字。
他們討厭我理所當然，但我也不在乎。
對比自己優秀的人心生嫉妒，那是無能的表現。
我從來不會因為他們的不高興，而放低對自己的要求，我活著又不是為了討好他們，讓他們到舒服。
我知道趙卉卉尤其恨我，因為跟我同歲，小學時我們同班。
我常年班級前三名，常年班級倒數。
每次考完試回家，就會被爸揍一頓。再看到我時，的眼神就充滿了憤恨。
我就莫名其妙，又不是我讓考差的，挨打關我什麼事。
還好，初中我就被實驗中學招走了，再也不用跟同校了。
我們兩人同時松了口氣。
14
趙卉卉一直都不待見我，從來沒給過我好臉。
每次路上到，都會給我一個譏誚的冷笑。
我也會毫不示弱地回瞪一眼，然后我們就各自走開。
只是這次有點不同，趙卉卉沒有走開，而是特意湊到我邊。
「你是去上大學的吧？」面帶嘚瑟，「我也是哦，我們學校明天也開學。」
「哦。」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機。
「我們學費可貴了，要整整一萬塊呢，你知道我的學費從哪里來的嗎？」歪著頭，故作俏皮。
「不想知道。」我依然沒看一眼。
「跟你有關哦。」著細細的嗓子，語調輕揚。
頓時，我的心里有一不祥的預。
不會是mdash;mdash;
「是你爸爸給的哦。」迫不及待開口，語調輕快，「他從信用卡里套的錢，還對我媽說，以后缺錢了盡管跟說。真是很呢，劉心穎，我好羨慕你有個這麼會關心人的爸爸呀！」
趙卉卉幸災樂禍的表十足。
一怒氣涌上心頭，我覺自己難到快要窒息。
15
就在昨天，我媽去超市給我采購開學的生活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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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推車上減價的子，五塊錢三雙，跟我媽說讓買幾雙。
這幾年，先是攢錢買房，買了房又要還債，我媽對自己節儉到苛刻。
我注意到，好幾個冬天都沒買過新子。甚至沒有一雙完整無損的子，每一雙上都有破。
可是這麼便宜的子，我媽卻還是搖搖頭，沒有買。說，反正子穿在里面，也沒人看到。
我媽這樣節省，五塊錢三雙的子都舍不得買。我爸卻眼都不眨，借給別人一萬塊錢。
這錢還是從信用卡套的，利息都不便宜，到時候連本帶利都要我媽跟著一起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