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來我聽你的話，認真準備考試。」
「也是從那個時候起，你發的語音我只聽開頭幾個字，確認沒事后面的我基本不聽了。」
「結果考試當天，你沖到考點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著我大罵，說我不回信息，不見我爸最后一眼。」
「我才知道爸爸走了，那次我沒考好，也不想再考了。」
「媽媽，你為什麼發語音總是要把重點放在中間呢？一句話能清楚的事，你為什麼非要發六十秒的語音？」
「我也想見爸爸最后一面啊..」
「那天起，親戚夸我的時候，你總會加上一句，那有啥用，考個研都考不上。」
電話那頭的小佳開始泣，放聲大哭。
我沉默了很久，等到哭聲變小。
我模仿著媽媽的聲音回應道：
「小佳，別哭了，媽媽錯了，都過去了。」
但好像沒有聽進去，而是自顧自的開口：
「我很累了，我不想再堅持了。」
我覺到不對勁，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
「小佳，你聽我說，你考上了好的大學，還能兼職掙錢已經很棒了。」
小佳嘶吼道：
「你閉！我不聽！我到現在不敢朋友，不敢談！」
「因為你總在他們面前把我貶低到一無是！」
「朋友遠離我，人甩掉我，你也會罵我沒本事，難怪別人不要我。」
「是不是我死了，你說過的話才不會在我耳邊回？我才不會做噩夢？」
「對，一定是這樣，一定是！」
電話那頭小佳的聲音接近失控。
我一邊安，一邊點進的主頁。
和我同城，之前發布過的視頻上定位的地方離我也就二十幾分鐘車程。
為了穩住，我沒掛斷電話，而是悄悄編輯短信報了警。
警察回復我說已經在查位置了，要我想辦法穩住小佳。
可我的家庭也是這樣，我該怎麼安呢！
我認真聽著小佳的每一句話，的聲音開始斷斷續續。
信號好像有些干擾。
我開大音量仔細聽那頭的靜。
那頭傳來江水漾的聲音，還伴隨著呼呼的風聲，漸漸地越來越大。
在江邊！
我把得到的信息編輯給了警察。
自己也撿起一件外套打算出門。
正要出門時，因靜太大，吵醒了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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攔在門口問我晚上出去干嘛。
我迅速按下通話靜音鍵焦急道：「我要去救人！有人要跳江！」
我媽扯著嗓門就把我往里推：「不準去！萬一人家死了訛上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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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得跺腳道：「媽！我報警了！不會訛我的！」
「既然報警了你還去做什麼！回房間給我老實點！」
對啊，我都報警了我還去做什麼？
可我就想見小佳，我想抱抱。
我總覺得，小佳就是我。
只是要做我一直想做而又不敢做的事。
我現在二十幾歲了，也沒有朋友和人。
活到現在，永遠是晚上九點前必須回家，不能深夜外出。
媽媽狠狠盯著我。
我甩開的手奪門而去。
后傳來的罵聲：
「你這麼不檢點以后沒人要你！」
我捂住耳朵朝小區外面狂奔。
直到跑出小區門我才拿起電話。
還好，通話還在繼續。
小佳還在那邊喃喃說著，沒有發現異常。
我關閉靜音，穩住緒后繼續模仿小佳媽媽的聲音開口道：
「小佳，是媽媽不理解你，打你，是我的錯！」
「但是你很棒，考上了好的大學，還兼職減輕媽媽的力，還掙錢帶媽媽旅游。」
「媽媽很開心！小佳，明天給媽媽做一杯茶好嗎？很想喝了。」
小佳懶懶道：
「媽媽，你別裝了，你不是這樣的...你怎麼可能會這樣說話呢...」
「你去世前遞給我的卡里有十七萬，你對我說以后不能送我出嫁了。」
「你說這是你辛苦了一輩子省吃儉用留的，為了給我這筆錢，連知道自己有病也不敢說，怕把錢花了，也怕我花錢給你治病。」
「你說這些錢是給我存的嫁妝，要我找個好男人嫁了。」
「要我在婆家勤快點，多做家務，甜一些，這樣婆婆也會喜歡我。」
「你去世那天，我哭著抱著要你不要再說了。」
「當我拿著自己工作幾年存下來的所有錢去求醫生的時候，醫生對我說現在知道擔心你媽了，晚了。」
「媽媽對不起，我知道你在用你的方式疼我，但這些話憋在我心里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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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您的祭日，我想你了。」
「我想兒園把我抱在懷里的你，那個時候的你總是夸我，你很在我耳邊說鄰居和親戚壞話。」
「可當我鼓起勇氣點開您去世前那段時間給我發送的語音，我再度崩潰。」
「悉的聲音再次喚起我的回憶。」
「你總是詛咒式關心我。」
「你說要我多休息注意，天天對著電腦工作眼睛會瞎的。」
「但我休假的時候你會一大早喊我起床，我不起，你就會罵我躺尸。」
語音那頭的小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聽著的描述，窒息爬滿了我的心頭。
6
難怪會找我，要我用不掃興的語氣和對話。
想媽媽，也想媽媽的聲音。
但是無法直視媽媽給留下的那些語音。
的媽媽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給了。
但也被無形的刀刺痛了這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