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您從小說我孝順，我啊早就給您規劃好了，法律也說了，可以給等價值的東西。這不！四百塊錢的饅頭！你跟我爸一天三頓，絕對不死的！」
看著目瞪口呆，姑姑又繼續拎出兩大包魔芋爽來，「我知道您跟我爸吃辣，吃饅頭怎麼行？二老搭著饅頭吃好好爽一爽啊！」
接著又掀開口袋，出里頭的衛生巾，「看，我買的都是貴的，這些加起來都超過一千五了，多的就當我孝敬你們的！哎呦，忘了你跟我爸都生不出來也用不上了，下次我肯定不買這個，這次就別浪費了，您收著吧。」
「劉香君，你打發花子呢！爸媽要的是錢！不是你這些破爛！你又沒男人沒孩子，不給爸媽，難道給那些跟你鬼混的野男人！」
爸爸氣極了，我早兩天就聽到他在房間里計劃，拿到錢之后要換個新車顯擺顯擺。
但沒想到姑姑本不按套路出牌。
啪——
一陣兒風一樣，我只能看見爸爸捂著臉，姑姑不耐煩地甩著通紅的掌心。
「劉浩，我給你臉了？太久沒被我打，你是不是覺得你又能了？」
姑姑的視線沿著桌上的人掃了一圈兒，哥哥被看到時更是忍不住抖子，目落到我上的時候停頓了幾秒鐘，然后挪開了視線。
「往后，爸媽都按這個標準，我下個月再給，至于其他人，來找我就只有掌伺候！不服的，就去告我！」
03
嗒嗒嗒的高跟鞋聲，姑姑離開了。
就連爸爸都被打了，沒人敢阻攔姑姑，媽媽囑咐我要紅包的事自然不了了之。
我心下竊喜，我并不愿意跟姑姑要錢，即便要來錢也不會花在我上。
安靜的飯桌終于發了怒罵聲，掌卻打在了我臉上。
「賤丫頭！剛剛看著老子被打還沒反應！跟你姑姑一樣的冷心冷肺！」
我蜷著子，護住腦袋。
在疼，心里卻有什麼在破土而出。
媽媽是意外有了我的，本來想要打掉，但醫生說打掉我媽媽也可能會死。
我原以為人要麼活那樣，在爺爺和爸爸面前掉眼淚，在我和媽媽面前耍威風；要麼活我媽那樣，一輩子整顆心都放在我爸和哥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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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姑姑的出現，讓我看見了另一種人——即便生在劉家，即便只有一個人，卻比劉家所有人都加起來亮眼。
「打兩下算了，打壞了家里的事讓誰來做啊？好了，小微，快去把桌上的東西收拾了。」
媽媽勸阻著拉開爸爸，轉把我從地上拎起來丟了張圍。
這樣的日子，我早就習慣了。
「我怎麼這麼命苦啊！生了個孽障！把這些東西丟出去！全都丟出去！」爺爺怒吼著，把姑姑帶來的東西全都掃到了桌子下面。
我趕弓著腰去撿。
這些饅頭，我能帶去學校吃！又白又！比家里的剩飯好多了！
還有這些大牌衛生巾，我看同學用過，聽說有的還有香味兒。我只用過散裝，別人跟我借都自卑地不敢拿出來只能說自己沒帶。
一想到還能把魔芋爽拿去學校分給朋友，我激得手都在抖。
但現在肯定不能拿去房間，得先拿出去藏著再帶回來。
背著撿起來的寶藏，我出了大門，結果和屋外的姑姑撞個正著。
我心虛得不敢看，劉家人之中，面對著，我總覺得自己卑劣。
「喵～」
一只白貓竄到我的腳下，不停地蹭著我的鞋子。
它渾純白，被養得很好，可我的鞋子哪怕洗得再干凈也蓋不住它破舊的事實，甚至走幾步路，鞋底都在掉渣。
姑姑走了過來，帶來了一陣香味。
我以為會罵我，或者打我，但沒有。
蹲下，帶著與剛才在屋子里不一樣的溫，一下又一下著白貓，白貓抬起頭費勁地在掌心蹭著。
「柳絮，它的名字柳絮。」
是了，這只貓老了但還胖乎乎的，一白，真像是蓬松的柳絮。
04
姑姑回家這件事，在親戚里傳得沸沸揚揚。
走親戚的時候十個人有八個人都在說這件事，和家里好的幫著一起罵姑姑，關系不好的開玩笑似的挖苦爺連金疙瘩也能氣走。
「沒了我們家的日子就不過了？我們過得好著呢！小杰就要大學畢業，到時候找個工作，日子會越來越好！一個人再有錢又能怎麼樣？過年還不是一個人，就一只小畜生還要照顧，那才是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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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面前，爺從不承認自己家里日子過得不如姑姑。
越說越興，一字一句說得很真，就好像姑姑真可憐了他們口中那樣。
「小微呢？說不準小微以后也是個金疙瘩，你們對好一些，總不至于沒良心吧。」
說起我，爸爸鄙夷地掃了我幾眼，「績差，什麼金疙瘩，以后好好找個工作嫁個好男人算了。」
我低著頭，拳頭卻。
我以前績很好的，但拿回去的滿分卷子被撕得碎，我能看懂臉，明白大家不喜歡我績好。
過完年日子又變回了原樣，我也再沒見到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