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真是我的好媽媽。」
媽媽深呼吸一口氣:「你說什麼都沒用,這錢你給也得給,不給還得給,不然我絕對不會讓你安生上班!」
我笑了。
「那你就去鬧,我不上班正好,反正我這人閑著就總想找點事做。
「弟弟考上的是星宜大學編導系?媽,你說我要是天天去學校給他辦退學,或者天天在學校胡說八道,你說天賜這學還能上安生嗎?
「反正我沒工作了,賺不到錢了,可不得發瘋嗎?哎呀,就是您和爸,辛苦供出來的大學生哦,被我辦了退學手續,那就好玩咯。」
媽媽臉煞白:「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我自小學習能力強,當然是跟您和爸學的了。」
媽媽深呼吸一口氣,那眼淚說來就來:「盼睇,我知道當年鐵廠老闆的事,讓你傷心了。
「但你也得諒諒爸媽,你看我和你爸沒本事,還要養你們姐弟三個。那年大雨,我打傘去學校接你和你妹妹,雨傘都傾斜在你們那邊,回到家我全都了。
「還有那年,你和麗婷貪玩,掉進枯井里,是不是媽跳下去救你們上來的。」
我拼命攥手心,尖銳的疼痛提醒我,但凡心一分,以后所得到的一切不公平,都是我活該。
「媽,您實話跟我說,如果當初這個人換弟弟,下雨天您會不會接他放學?他掉進枯井,您會不會跳下去救?」
媽媽煩躁了頭髮:「你們都是我的孩子,哪一個我都會救。」
是啊,這是做母親的本能。
我可以對爸媽盡孝,他們要是缺食,我愿意提供。
但讓我以孝順之名,捆綁我做扶弟魔,那不可能。
5
到家的時候,弟弟正拿著一把水果刀對準自己的胳膊:「沒錢生什麼孩子?別人父母都能拿錢讓他們去旅游看世界,你們呢?
「原生家庭的痛,這輩子都彌補不了!」
在我和妹妹面前說一不二的爸爸,像孫子一樣求著弟弟:「天賜,好孩子,你把刀放下。你大姐來了,拿錢給你去旅游,好孩子,別傷到自己。」
妹妹臉煞白站在一邊,顯然被嚇到了。
周天賜眼眶通紅:「大姐,二姐給我買了蘋果三件套,你給我準備什麼?都是做姐姐的,你總不能沒表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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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腳踢飛他手上的刀。
幸虧我大學時,因為怕晚上兼職回學校會遇到癖,特意跟著社團學了三年的散打。
踢掉他手上的刀,毫不費力。
又對著他的臉就啪啪啪三掌:「給你三掌,滿意嗎?不滿意還有,掌管夠!
「沒出息的玩意,凈盯著人滋潤的了,你怎麼不看看你同學中勤工儉學的?
「不說別人,就我跟你二姐,我們高考完,分數還沒出來就去打工了。
「還有,你窮困,你拮據,你得怪你爹媽不努力,不能給你營造好的環境,你不能怪我和你二姐。我們是你姐,我們沒生你,你不是我們的責任。」
媽媽心疼地把弟弟護在懷里。
爸爸氣得跳腳:「程盼睇,你就這樣對你弟弟的是吧?」
我攤攤手:「你們當初生他的時候,也沒跟我們說啊?我們住寄宿制中學,突然有一天回到家,你跟我們說,弟弟出生了。
「連續半年,沒一個人去學校看過我們,嘖,那時候你們怎麼說的?我們生孩子,跟你們姐倆有什麼關系。
「如今憑什麼找我們,跟我們有什麼關系?」
程天賜氣得轉跑了出去。
爸媽一疊聲「祖宗你去哪」、「天賜」的去追。
妹妹小心翼翼湊到我跟前:「姐,媽去你公司,有沒有造影響?我發誓,我一個字都沒提起你。
「我只是說,我沒有義務養程天賜,說我手里沒錢。還說之前幫人擔保,如今銀行找上門,需要二十萬。媽就氣勢洶洶走了,我不知道去找你。」
我嘆口氣:「我不怕,我收拾手拿把掐。
「我就問你,今天這場面你也看到了,媽本就不在意會不會影響我的工作。
「你知道,為了進這個公司,我付出多心,可就因為程天賜,不惜一切代價要去我公司鬧。
「你到底還要做包多久?
「你看那程天賜,完全不懂恩,你對他再好,不過是養了一匹白眼狼,這錢扔水里都能聽個響。」
妹妹眼底墨翻涌,抿沉思很久,聲音悶悶的。
「姐,我們要承認,有的父母,天生就不孩子,對不對?」
看著眼底的脆弱,我有一瞬間想要把抱在懷中。
就像小時候,我們像兩頭小一樣,互相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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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有些事,必須痛,才能長教訓。
「嗯。爸媽不你也不我,他們眼底心底只有程天賜。」
6
妹妹之前為了照顧家,特意在我們縣城工作。
如今大抵是想開了,收拾行李搬到了我的公寓:「姐,找工作期間,我要在這里住一陣子,我給你 a 房費。等我找到工作,我就搬出去。」
我歡迎之至。
逃離,大概是掙原生家庭束縛的第一步。
但妹妹工作還沒找到,爸媽就集結七姑八大姨,找到了我公寓。
一看到我,媽媽就對著我跪了下去:「盼睇,我給你磕頭,當年我不顧你意愿,自以為對你好,差點毀了你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