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個辦法有點兒費腦子。
我怕老師嫌棄我問的問題太簡單，也覺得我傻，就只能努力找難題。
可一年級的容能有多難呢？
我只能把課本往后翻，再往后翻……
我把所有的時間都用來看書，以此躲避那些惡言惡語。
老師看我的眼神越來越驚訝，說從沒見過一年級的學生會有這麼強的學習力。
老師是城里來的大學生，不知道，對于別的孩子來說是地獄的學校，對我這樣的孩來說就是天堂。
第一個期末考，我考了雙百，老師獎勵給我一個漂亮的文盒，還給我寫了一張獎狀。
我抱著文盒和獎狀飛奔回家，剛踏進門就挨了一掌。
猝不及防的一個耳把我打得摔倒在地上，耳朵嗡嗡作響，臉又熱又痛。
「死丫頭！你故意給我上眼藥是吧？你別忘了你是個傻子！」
我的獎狀被搶走塞進灶臺，化作黑灰。
文盒被我抱在懷里，沒有磕壞。
但也被搶走了。
翻來覆去看了一會兒，冷笑：「還算你有點兒用。」
拿著我的文盒走了，再回來時，文盒已經不見了，的手里多了一瓶爸爸喝的白酒。
4
我終于明白，和別的家長不一樣，不希我考第一，因為我是傻子，是有證的傻子。
如果我被發現不是傻子，媽媽肚子里的弟弟就要沒了。
一整個寒假，都嚴防死守不許我看書。
把我的書本都藏了起來，每天還給我安排一大堆的活，做不完不許睡覺，更不許媽媽幫我。
媽媽的肚子已經很大了，聽說，再等兩個月，媽媽就要生小弟弟了。
我有點怕。
因為總說，等媽媽生了孩子再跟算賬。
我真想小弟弟一直在媽媽的肚子里，永遠不要出來。
但時間不聽我的話，很快，媽媽分娩了。
媽媽哭喊了一天一夜。
生下了一個孩。
孩。
5
「呸！白瞎了老娘這麼多蛋！還不如喂狗！」
「賤人！你就是來克我們老李家的！你害我兒斷子絕孫啊！」
的罵哭喊整天整夜的響。
不給媽媽做飯，也不許我上學，只一味地罵和哭。
偶爾，我爸打牌回來聽到吵，就吼一嗓子，可以讓安靜十來分鐘，等爸拿了錢又出去了，才會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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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未有一刻覺得我爸竟然如此有用。
媽媽的很虛弱，不給做飯，偶爾看到我給媽媽煮飯還會打我，并把我剛熬好的米粥搶走。
媽媽沒有，妹妹得連哭都沒力氣。
半夜的時候，隔壁的好心嬸娘會悄悄地給我一碗米粥，我把米湯喂給妹妹，飯給媽媽吃。
我們悄悄地填肚子，就像前幾個月媽媽喂我蛋一樣。
「沒事兒，等一等，等媽能下地了就好了。」
媽媽著我的頭，的手很瘦，枯樹枝一樣。
這話經常念叨，像是安我，更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聽隔壁的嬸娘說，坐月子要一個月才能恢復好。
可媽媽只躺了半個月就下炕了。
因為一覺睡醒，發現我和妹妹都不見了。
6
我從小賣部買醬油回來，遠遠地就聽到媽媽的哭聲。
我把醬油瓶抱在懷里，推開圍著我罵「小傻子」的孩子拔就跑。
我家的院子里聚了很多人，媽媽跪在地上，抱著妹妹嚎啕痛哭。
「……自己爬掉井里了……」
「我就想著給你看會兒孩子麼，一轉眼沒看見，就翻下去了。」
「我幫你帶孩子還幫出錯了？」
站在一旁，臉上毫不見傷心。
我看見了妹妹蒼白的臉，懷里的醬油瓶落，玻璃瓶摔得碎，黑褐的醬油染花了服。
我聽到「嗷」地一聲喊，撕心裂肺的音調比剛剛悲痛多了。
沖過來要揍我，卻被媽媽一頭撞倒。
媽媽一手抱著妹妹，一手護著我。
「我要報警！」
「你殺了我兒！」
「連爬都不會，怎麼可能掉進井里！」
媽媽的背有些佝僂，但依舊高大。
從地上爬起來，聽到媽媽的話后拍著大嚎，說自己好心沒好報，兒媳婦害得老李家絕戶，還要冤枉死。
后來發生了什麼我就不知道了，隔壁的嬸娘把我帶回到家。
嬸娘給我煮了一碗面，我想留一半給媽媽和妹妹吃，嬸娘紅著眼對我說，「不用留，盼兒，你都吃了，吃完睡一覺，嬸娘再給你媽做。」
我聽話地把面都吃了，然后在嬸娘家的炕上睡著了。
夢里妹妹長大了，但不會說話，只會小貓似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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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最終也沒有報警。
跟爸爸離婚了，并要了兩千塊錢。
媽媽帶我回到外婆家的老房子，只帶了很的服和我的書包。
外公外婆很早就去世了，我從沒見過他們，媽媽也沒有兄弟姐妹，所以被欺負了也沒人給撐腰。
老房子很舊，到都是灰塵。
嬸娘一路把我們送回家，幫我們打掃房子，又陪著我和媽媽一起去后山找了一個能看到老房子的地方，把妹妹埋進了土里。
嬸娘說了許多我聽不懂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