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煒!你再敢打我兒一下,我就殺了你!」
我爸被突如其來的發力推了個趔趄。
他看了我媽一眼。
我媽眼里泛著紅死死盯著他,不是以往那種委屈和哀怨的泛紅,而是充斥著恨意和殺氣。
不知是被我媽的眼神震懾到還是打累了,我爸停了手,頹然坐在椅子上著氣。
我覺臉上黏糊糊的,用手了把鼻子,一手的。
恍惚間,我突然想起高考前一天晚上,我爸把鉛筆進我媽手臂里的那一刻,也是這樣鮮紅鮮紅的。
我在一陣氣中,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一字一字說:
「從現在起,你不再是我爸。」
8
我流了很多鼻,并且被診斷為輕微腦震。
從醫院回來以后,我媽只說了一句話:
「林煒,我們離婚。」
這個最擅長髮怒和冷暴力的男人,此刻不屑地擺擺手:
「別拿氣話威脅我,我不吃這套。」
他撂下這句話就走了,像往常一樣幾天杳無音信。
不一樣的是,在這幾天里,我媽一反常態,再沒聯系過他一次。
半個月以后,林煒破天荒地主回了家。
他跟在我媽后搭話,語氣里帶了求和的意味:
「你們娘倆鬧夠了吧?」
「夏夏這幾天怎麼樣了?輕微腦震不是啥大事,但也最好是多休息。」
「蘇暖,我跟你說話呢。」
我媽一言不發地走進房間,拿出一份材料扇在他臉上。
那是正式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的回執材料。
林煒定睛看了眼上面的信息,臉驟變:
「蘇暖你瘋了?離婚是鬧著玩的嗎!」
「我在外邊那都是逢場作戲,就算跟程雪關系親近一點,也從來沒把當過老婆啊。」
「就教育孩子下手重了點,你就算再生氣,這都過去好幾天了,也該消氣了吧!」
「一把年紀了,這點小事有必要搞這麼嚴重嗎!」
我媽緒很穩定,穩穩當當地回:
「夏先生,我們從現在起正式分居,請你出去,有什麼話法庭上說。」
對面喋喋不休的男人神怔了怔,語氣緩了幾分:
「我承認上次是我過激了,對夏夏不該下手那麼狠,以后注意總行了吧?」
我媽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冷道:
「你現在需要注意的只有按時出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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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煒的神一整個破大防。
「神經病!蘇暖我告訴你,我是不會同意離婚的!」
他氣急敗壞地撂下這句話,摔門而去。
我媽不語,只是在當天下午默默更換門鎖,拉黑手機號碼,并且為了躲避擾,麻利地收拾東西帶我搬到小姨家暫住。
后面的幾天里,家門口的智能門鈴無數次錄到林煒在門外徘徊的影。
聯系不上我媽,他開始托各路親戚來當說客,話不外乎是什麼:
「哪個男人能保證一輩子不在外面犯點錯誤。」
「夫妻這麼多年,看在孩子的份上,也該給他個機會坐下來談談。」
然而我媽每次都是淡淡的一句話回復:
「除了離婚協議,我和林煒之間沒什麼可談的。」
真諷刺,如今那個男人也終于會到卑微地、低聲下氣地苦熬著是一種什麼滋味。
那種等了一宿又一宿,只求對方能坐下來好好說句話的苦,他才吃了幾天就不了,而我的媽媽,獨自一人熬了整整十年。
又過了幾天,林煒終于忍不住把電話打到我的手機上:
「夏夏,我收到法院開庭的傳票了,你知不知道你媽居然是來真的?你說四十幾歲的人了鬧什麼鬧,你幫我勸勸他。」
我的語氣很輕松:
「我不僅知道,而且非常極其以及特別地支持。」
「好了不說了,我跟我媽逛街去了。」
我不待他說話便掛了電話,利利索索拉黑,歡歡喜喜挽著我媽出門逛街,整個人神清氣爽。
逛著逛著,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問我媽:
「媽,你說他這麼多年一直看我倆不順眼,為啥現在卻死活糾纏著不肯離婚?離婚了不就能跟那位白月毫無阻礙地在一起了嗎?」
「所謂白月,得是隔著窗子灑在上才好,一旦兩人間一阻礙都沒有了,你讓他天天浴在月里,他突然就覺得冷冰冰的泛著無趣。說白了,就是個自私到極點的人,面子里子全都不想丟罷了。」
我媽一面說著,一面挑了件價格不菲的子遞給我:
「去試試,馬上開學了,多買幾件好看的。」
我盯著那件子眼里發,上卻支支吾吾地拒絕:
「一般吧,我不是太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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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笑著把我推進試間,邊推邊道:
「放心,錢的事媽媽能搞定。」
9
開庭的日子一天天臨近,這段時間里我媽的笑臉比過去幾年加起來都多,不是那種強歡笑的樣子,而是真正釋然的愉悅。
我也覺前所未有的放松,連抑郁癥狀都減輕了許多。
開庭前一天,我媽對我說:「只有徹底撕破臉皮,才能斷得干干凈凈。」
然后帶著幾個人把林煒堵在了單位大門口。
拒絕讓我參與這場不夠面的撕扯,于是我便在角落遠遠看著。
我看到林煒臉紅脖子地大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