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你到底想怎麼樣?私下里求你那麼多次,你都不肯見我一面,現在卻跑到我單位門口來鬧,一把年紀了還嫌不夠丟人是嗎!」
「我想要的很簡單,明天你痛痛快快簽字離婚,凈出戶。這些年的收,一分不全都給我拿回來,并且把咱們現在這套房子過戶到夏夏名下。」
「開什麼玩笑!就算我是過錯方,也不可能凈出戶。」
我媽冷笑著道:
「法律上講確實不用,但你林煒最在乎事業和面子。」
「這些年我在外幫你維持好丈夫好爸爸的人設,早就噁心了。」
「我不妨告訴你,你行車記錄儀里的信息,我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拷貝一份,你猜你倆同居的這幾年,你算不算是重婚罪。」
「你再猜猜,這些證據鬧到法庭上,你的工作和臉面還保不保得住。」
林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此時周圍已經聚集了一大幫子吃瓜群眾,其中不乏他的同事。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目定定地落在我媽上,眼里閃過復雜的痛苦:
「蘇暖,我們之間一定要鬧到這樣嗎?」
「人都是對最親近的人才苛刻,就算我對你和兒苛刻了些,那也是因為在心深你們才是我最親最的人。」
我媽氣笑了:
「呵,最親近的人,真有意思。」
「啪!」
揚起手,猝不及防的狠狠一耳落在眼前的男人臉上。
「這一掌,是替我兒還你所謂的親近。」
「啪!」
「這一掌,是替我自己。」
「從今以后,咱們斷得干干凈凈,別特麼再扯什麼親近。」
林煒沒還手,他木然立在原,眼圈發紅。
我媽轉過。
我站在遠,看著向我走過來,將曾經那些錯付和不堪決絕地拋在后。
10
第二天,林煒當庭痛痛快快同意了離婚,并且迅速簽署了我媽準備好的調解協議,幾乎凈出戶。
房子和錢全部執行到位以后,我媽把老房子賣了,換了環境更好的新房子。
說要給我一個全新的家——
沒有眼淚,沒有暴力,窗明幾凈,歲月靜好。
我的抑郁癥恢復得很好,如期去大學報了到。
幾年來,我們沒再見過林煒一次,他也沒再厚著臉皮聯系過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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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偶爾,會從以前共同認識的親朋口中聽到些小心翼翼的只言片語。
他們說他後來和程雪結婚了,過得不好,很不好。
大學畢業后,我簽到了有名的金融機構工作,剛工作沒幾天,姑姑找上門來了。
寒暄了幾句就開始抹眼淚:
「夏夏啊,你現在有出息能賺錢了,就幫幫你爸爸吧。」
「你爸這幾年真是慘啊。前幾天我見了他一面,穿的服還是幾年前你媽媽給買的那件,洗得都破口了還在穿。」
「我請他吃頓飯,他喝了好多酒哎,幾十歲的人了,坐在馬路邊上號啕大哭,他那麼臉面的一個人啊!」
「那徐立就是個壞種!你爸辛辛苦苦走門路把他安排進廠子里工作,他倒好,三番五次廠里設備,結果呢,被抓了。把你爸連累得呦,又是降職又是調崗。賺的那點錢哪夠那娘倆霍霍的,現在一把年紀的,下了班還得出去打零工。」
「以前多有氣神,多意氣風發的一個人啊,一下子跟個 70 歲老頭子似的。」
見我沉默著不搭理,扭頭繼續跟我媽念叨:
「嫂子,你說他哪遭過那種罪啊!我真是實在不忍心。要不你再給我哥一次機會,原諒他最后一次,讓他回家吧。我保證他立刻跟那個姓韓的狐貍離婚,一點不帶留的。」
我抬頭看了我媽一眼,很平靜地聽著,不喜不悲,像在聽一個陌生人的事。
半晌,在我姑殷切的目下開口道:
「談不上什麼原不原諒的。」
「從看到林煒把拳頭一下下揮到夏夏頭上的那刻起,我對他就只剩下厭惡了。」
「我對他,不不恨,只有厭惡。」
那天我媽客客氣氣地招待我姑,但還是飯都沒吃就離開了,走的時候眼睛哭得腫腫的。
有一點我姑確實沒說錯,徐立那小子,真的是個壞種。
幾年后再次見到徐立時,我已是公司信貸部的高管,在視察網點的時候看到一個極其眼的影。
目及的一剎那,我的呼吸條件反似的抖了一下。
即便已經過去這麼多年,我仍能一眼認出那個令我生理厭惡及恐懼到極點的人。
那人里不干不凈地囂著臟話,被幾個保安強行驅逐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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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的下屬見我盯著徐立看,便開口匯報道:
「夏總,那人總來咱們這鬧事,鬧著要追加貸款。」
「怎麼可能批給他,多年無業的潑皮無賴,已經在很多機構都貸了款,擔保人是他繼父。嘖嘖嘖,本還不上,也不知道他繼父上輩子造了哪門子孽。」
「我聽催收組的人說,上次上門催收,繼父實在拿不出錢,那個徐立直接給他暴打了一頓,當場就見了。你說他媽媽就在旁邊也不說攔著點。那麼大歲數哪經得住那麼個打法。」
我沉默地聽著,心口地疼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