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你爹!」
我搶過老太婆手里的釘錘朝他腳邊扔去:
「大媽,聽到沒?這大爺讓你去砸他家門,他說了,越大聲越喜慶,他最聽了!」
聽到腳邊砸出咚一聲,轉頭又看到老太婆目灼灼盯著他家門。
大爺連忙擺手后退,仍不服輸:
「你這小姑娘厲害嘍,惹不起惹不起!誰家沒得老人,你爸你媽將來不老?」
我直接沖到他面前再次掄圓了胳膊:
「嘿,我爹媽還真老不了!大媽,學好了您!」—duang!
「你不要過來啊!瘋子,一群瘋子!」
見我真敢砸他家門,老大爺頓時嚇得五飛,立馬躥回家關了門。
就這?我嗤笑轉。
楊大正半掩著門擋在他媽前,著凹進去的鐵門心疼不已。
知道也占不了理,他深呼吸幾次后,才故作禮貌開口:
「我媽這況你也知道,要實在忍不了,報警還是起訴,我都配合。」
見我「切」一聲,他低了嗓門:
「今天就算我倆扯平,下次你再這樣我可報警了,我媽倒是病人,可你嘛……」
聽到他口中暗含的警告,我了手里的搟面杖。
見我無可奈何,他還饒有興致沖我揮手告別,瀟灑關上了門。
4
當晚,我就把老太婆近兩年砸門的監控視頻剪輯一通,打上馬賽克發在了網上。
【樓下的神病人砸了我兩年門,兒子現在也坐視不理,求支招。】
還附帶近期砸門頻率,早上七點、九點,下午兩點、四點,晚上八點持續到九點。
期間只要樓上有一點響,還會準時抵達加班。
為此我屋里裝滿了隔音棉。
原本只是無奈發泄的我,卻沒料到。
視頻火了。
【2 年啊?那好辦的,聽了兩年的噪聲讓我得了狂躁癥,那是不是也可以去大媽家砸門了哈哈哈!】
【當個人利益不能被解決時,就把它升級為群利益。】
【震樓加空心門,直接出去一周。】
【地址在哪兒?人多力量大,一個人砸門靜可能不大,我來幫你哐哐砸,正好合理發瘋。】
躺在床上翻著各種奇葩評論,生出的怒氣逐漸平復。
直到看到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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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個震樓,把監控同步直播,大哥每打賞一次就震 10s,然后開競猜大媽是否上來,不出半年另買一套。】
我默默看向角落里積灰半年的快遞盒。
「桀桀桀桀……」
5
調試了兩天的設備,我終于趕在周一這天開播了。
原本用來分畫畫的號,搖一變了【瘋批鄰居砸門記錄】。
得益于大數據的算法推薦,我還沒說話。
網友們就憑著同步的監控視頻,以及我的 id,迅速知道了始末。
【我去,這麼聽勸?最的畫畫博主變爽文主,更了。】
【謝大數據,我大數據,這是我熬夜應得的福利啊!】
【樓上的,這不是熬夜,是通宵。】
【現在六點五十,我記得主播說那瘋婆子七點準時上樓,哪位好心人送點禮,嚇一個激靈!】
【熱氣球已送!!!】
「謝謝無法通送的禮!」
說完我立馬打開了腳邊的震樓。
嗡嗡的抖像環繞立聲一樣罩住了我,腳不由自主打著電鉆。
10s 后準時關閉。
我看著彈幕提醒:
「無獎競猜啦,右上角積分買定離手,一分鐘還是三分鐘,大家拭目以待!」
【啊啊啊,怎麼辦我有點激!】
【博主記得給人開特效遮臉!】
【一分鐘,全押!】
直播間陸陸續續來了兩千人。
我提著心吊著膽,從沒像今天這樣期待過老太婆的到來。
當穿著碎花藍棉綢的大媽提前出現在監控時,我松了口氣。
和昨天一樣,老太婆掏出鋼筋,狠狠揮向我家大門。
「去死吧你!賤蹄子!去死!去死!」
咚!咚!
整個房間都回在猛烈的砸門聲中。
哪怕有卡通特效遮擋,都不住的猙獰。
瞬間,直播間人數飆升破萬。
急促的砸門聲隨著監控的錄制,同步給了所有人。
【這麼猖狂?】
【我贏了,才四十秒!這老太婆急得鞋都穿錯了。】
【你們不覺得恐怖嗎?天天被這樣擾,又是老年人又是神病,怪不得博主兩年都解決不下來。】
【娛樂歸娛樂,主播如果是獨居的話,建議還是搬出去,畢竟這神病人還有個兒子。】
【附議,這年頭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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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病是什麼免死金牌嗎?憑什麼要讓害者妥協?我關注博主一年多了,這房子是意外過世的父母留下的,在這里長大,有和父母生活的所有好記憶,憑什麼要讓搬出去啊!該搬出去的是那對仗著神病行兇的母子!】
【樓上的激什麼?這麼沖你命不要了?瞎支什麼招?出了事你來負責?】
【怪不得博主被那樣欺負,是看沒爸媽撐腰吧!】
看著評論區無數人為我說話,心里劃過陣陣暖流。
擔心他們為了搬不搬家這事繼續爭吵,我迅速開麥解釋:
「謝謝大家的建議,搬家我也考慮過,但畢竟手里沒存多積蓄也舍不得賣房,所以就暫時按耐住了,不過我會時刻注意安全的。」
門外的老太婆還在哐哐砸門,力度是前所未有的大。
而滿屏的禮不斷跳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