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就是你給我定的罪名？」
我有些無語地看著白詩，三分錢而已，至于激這樣嗎？
看那氣勢洶洶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刨了家祖墳呢。
「難道不夠定罪嗎？幾十萬啊，那都是鄉親們一鐵鍬一鋤頭一瓢水，頂著烈日弓著腰辛苦賺來的。」
「憑什麼你皮子就要把屬于鄉親們的汗錢據為己有？」
「我就看不慣你這種投機取巧，把占別人便宜當本事的人。」
白詩雙臂環，揚著下，不屑地說道。
好家伙，這丫頭干實事的本事我沒見著，可這挑撥是非的本事真是不小。
幾句話就把我推到了鄉親的對立面。
一開始我還覺得白詩就是年輕氣盛，自以為是覺得我賺差價這事不合理，想要堅守一下心中所謂的正義。
可現在看起來，這丫頭不僅蠢，而且壞。
估計是這幾年看到我幫村里賣西瓜，在鄉親們心里的威越來越高，擔心我威脅到爸村長的地位，逮著這個機會開始使壞了。
白村長走街串巷賣了一輩子西瓜，我就不信不明白差價這東西是合理存在的。
「聽明白了，你這是要打算跟我翻臉了？那鄉親們呢，你們也覺得我李收不該賺這三分錢嗎？」
我沒有和白詩爭論，而是把目看向了四周的鄉親們。
在王屋村，白詩就是個小角，要不是爸是村長，有誰會正眼瞧？
真正和我正經相打道的，還是這些鄉親們。
我覺得他們應該不會不通理到連這三分錢也要跟我計較吧。
畢竟這些年因為我，他們也沒賺錢。
「收啊，叔說句話你別不樂意聽，這錢你真不該拿。」
「三分錢不多，可那也是鄉親們出苦力換來的，一斤你拿三分，十斤就是三，一百斤就是三塊。」
「一畝地呢？一戶人家呢？全村兩百多戶，你拿這錢心里不虧嗎？」
孫叔迫不久待開口了，似乎忘了當年他是第一個找上我爸，求我幫忙賣瓜的。
「收，你幫鄉親們賣瓜，大家伙都領你的，可你要拿錢，這不是占鄉親們的便宜嗎？」
錢叔也跟著說道。
「是啊收，這事是你辦的不地道，都是鄉里鄉親的，怎麼能這麼做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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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得嬸子還夸你有良心，為咱們王屋村著想，你就這麼回報鄉親們對你的信任？」
「要不是白村，咱們還被蒙在鼓里呢，被人占了便宜還夸人好，」
……
鄉親們七八舌地說著，都是在指責我。
我的心，一下子寒了。
3
這屋里的人，都是從祖輩就認識了，我以為幾輩子的，這分應該不小吧。
可這，還是抵不過利益。
我還天真地認為他們應該有點良心，不至于因為白詩的幾句挑撥，為了這三分錢跟我計較。
我是賺了這三分錢，可西瓜是誰賣出去的？
我能幫他們把西瓜賣出去，他們才能從每斤西瓜里拿到那幾甚至幾塊錢，三分錢多嗎？
我要不幫他們賣西瓜，他們連一分錢都拿不到，只能看著西瓜爛在地里。
可現在，他們卻覺得是我占了他們的便宜，是我侵犯了他們的利益。
是我沒良心，是我對不起他們。
他們，憑什麼？
他們忘了當初因為西瓜賣不出去，愁眉苦臉的時候了嗎？
他們忘了西瓜賣出去后，拿到錢的那一刻，笑得有多開心了嗎？
是誰讓他們走出苦日子的？是誰把他們那些本應爛在地里的西瓜變錢的？
是我，李收。
升米恩斗米仇，我見識到了。
「好，大家的意思我明白了，都覺得我不該拿這三分錢是吧？」
等鄉親們數落夠了，我才開口問道。
鄉親們都理所當然地點頭。
我看了白詩一眼，竟然在笑，一臉得意的笑。
顯然，對鄉親們的態度很滿意。
「可我要告訴大家，這錢，我李收該拿，拿的理所應當。」
「為什麼？因為大家的西瓜是我賣出去的，知道我是怎麼賣的嗎？」
「我請客，我喝酒，我送禮，我求爺爺告求著人家把王屋村的西瓜買下的。」
「請客花不花錢？喝酒花不花錢？送禮花不花錢？」
「當年我第一次給村里賣西瓜，知道我搭進去多錢嗎？十三萬，除了我爸媽，有誰給我過一分錢嗎？」
「這些年的西瓜都是我在賣，也都給大家賣出去了，市面上的西瓜多得是，人家憑什麼買咱的？」
「還不是靠我說，靠我求，靠我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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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瓜不愁銷路，我還累死累活地幫大家賣西瓜，我圖什麼？圖你們跟我說兩句客氣話？」
「你們著良心說，沒有我李收，你們的瓜能賣出去嗎？這三分錢，我不該拿嗎？」
我看著在場的鄉親們，大聲問道。
當年第一次給村里賣瓜，我整整折騰了一個多月，才幫鄉親們把瓜賣出去。
事后我算了一筆賬，把自己都驚到了。
鄉親們賣西瓜都賺到了錢，我一分錢好沒拿到，反而還搭進去十多萬的積蓄。
買賣這事的兩廂愿才行，不是我想賣，人家就會買。
想把西瓜賣出去，可不是張張就能辦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