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是最怕水的,地里的瓜被水一泡,就不能吃了。
天災人禍,王屋村又一次陷了絕境。
走了正義熱的白大小姐,鄉親回過神來,想起了我這個賣瓜能手李收。
冷清了一個月,我家又恢復了往日門庭若市的景象。
「收,你想想辦法吧,眼瞅著就要下雨了,這瓜一見水,鄉親們這一年可就白干了。」
「是啊收,你抓時間聯系,找人來把咱村的瓜收走吧,再晚可就來不及了。」
「收,今年嬸子買的都是最好的種子,用的也是最貴的化,這要賣不出去,嬸子可就賠死了。」
……
一眾鄉親圍著我,求我幫他們把西瓜賣出去。
這個時候想起來求我了?
晚了。
我低頭看著還沒畫完的圖紙,一聲不吭。
「收啊,你一個大男人不能太小家子氣,鄉親們說你兩句你還真能記恨大家?」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當務之急是先把瓜賣了,這里都是你的長輩,你總得表個態吧。」
見我不說話,白村長把手里的煙頭摁滅,清了清嗓子說道。
「賣不掉!」
我畫著圖紙,搖搖頭說道。
「收,你看這事弄得,我們都是被白詩那個黃丫頭給騙了,是挑撥離間。」
「你大人有大量,就別計較這事了,這回賣瓜你該拿多拿多,叔絕對沒意見,你要嫌三分,那就四分,五分也行。」
孫叔鞠躬作揖沖我賠不是,也顧不上白村長就在旁邊,直接說起了白詩的不是。
當初我第一個賣的,就是他家的瓜。
白詩找茬的時候,他也是第一個跳出來的。
「孫叔,你大人有大量,就別難為我了,別說五分,就是給我五,這瓜也賣不了。」
我放下手里的筆和尺,看著孫叔笑著說道。
「收,你這就不合適了,咱們都鄉里鄉親的,前兩年你不是賣的好嗎?」
錢叔也坐不住了。
「前兩年我心熱,現在我心涼,再說白大小姐不是答應你們要把瓜都賣了?你們該找呀,找我有什麼用?」
我彈了彈短袖心口位置的煙灰,提醒他們找錯人了。
「那死丫……白詩不是走了嗎?鄉親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收,現在村里就你有這個本事,你可不能看著鄉親們有難不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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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丫頭不懂事,你不能不懂事啊。」
白村長又開始給我扣帽子了。
當初他兒針對我的時候,我就不信背后沒有他的教唆。
想趁機打我,打不了又開始拉攏我,白村長見風使舵的臉,我早就見識過了。
「走怕什麼,又不是死了,是你兒,你還能找不到?給打電話不就得了?」
我瞥了白村長一眼,挖苦他。
白村長老臉漲得通紅,也明白我因為之前的事記恨上他了。
「收,你看這樣行不行?我替咱們全村的鄉親做主了,今年的西瓜還是你來賣,多錢你說了算。」
白村長咬咬牙,給我開出了條件。
什麼我說了算?
11
三分也行,三也行,哪怕每斤瓜只給他們一,他們也認了。
「別別別,村長,您可別再提錢的事了,我現在聽見錢字都害怕。」
「這幾年跑前跑后幫村里賣瓜,我以為自己賺點辛苦錢也是應該的,鄉親們也能理解。」
「哪曾想在鄉親們眼里,我是昧著良心黑大家的錢,錢全吐出來了不說,還被人寫聯名信舉報,好好的鐵飯碗也砸了,賠錢賠工作,何苦的呢。」
「以前沒幫村里賣瓜的時候不是也好好的嘛,這怎麼幫著幫著就幫仇人了?」
「我想明白了,這年頭好人不好做,再說那天我也說過了,以后王屋村的瓜,我不賣了。」
「對了村長,那聯名信我這還有復印件,你要不要看看?有些人雖然沒級別吧,但也算個干部,這字啊,得練練,寫得跟狗刨的一樣。」
我擺擺手,不為所,順帶著挖苦了這幫鄉親一頓。
「收,你說句實話,村里的瓜,你到底是不想賣,還是不能賣?」
被我諷刺了一番,白村長的臉已經黑了鍋底,忍著脾氣問道。
「不想賣!」
我直接了當地說道。
再幫他們?我腦子被門了?寧可天下人負我。我不負天下人?
像電視劇里演得那些,被人挨個欺負了一遍,回過頭來說兩句好話,我就賤兮兮地去給人賣命?
「你……老李,都一個村的,可不能這麼做事呀。」
白村長沒想到我會如此直白,只能把希寄托在我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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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我爸也猶豫了。
他心里有氣嗎?
有。
可他當了一輩子老好人,最不擅長的就是拒絕了。
「爸,你去里屋拿我的包,一會我還得出去辦事呢。」
我指使爸爸去干活,讓他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他在這坐著,只會更難。
「行了,村長,孫叔錢叔,各位叔叔嬸嬸,西瓜的事別找我了,我沒那個心也沒那個力了,我一會還有事,就不留大家了,都請回吧。」
我直接下了逐客令。
鄉親們一臉不甘地離開了,兩步一回頭,盼著我能改主意。
「收啊,要不幫幫鄉親們?這雨一下,可就真的完了。」
爸爸拎著包從里屋走出來,糾結地對我說。
他還是太心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