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敏今天委屈了，爸爸晚上給你買你最吃的黑森林蛋糕，好不好？晚自習嘛就不要上了，別同學們看笑話。」
班主任也大方道：「行，那我給簽個假條。」
這聲音不大，卻也足夠門口的同學們聽得清晰。他們看著我，臉上有嘲諷、有不屑，但最像刀子一樣刺在我上的，卻是憐憫。
我幾乎是落荒而逃，沖刺回了班。
3
等回到班里時，走廊里的風已經吹干了我的眼淚。
恰好是自習課，沒老師，我得以趴在桌子上，用和教室的墻阻隔其他同學窺伺的視線。
直到下課，我都沒有彈。
不想胳膊突然被人了。
我抬起頭，看到神復雜的張洲mdash;mdash;書事件的男主角，我的同桌，我姐姐喜歡的「校草」。
他拿起一片黃的便簽紙遞給我，神似有抱歉：「如果我做了什麼讓你誤會的事，很抱歉。」
猶豫了片刻，他說：「能麻煩你換個座位嗎？」
我腦中一片混沌，手要接，他卻好像生怕到什麼臟東西似的，猛地收回手。
那張黃的便簽紙，好像秋天的樹葉一樣，飄零在水泥地上，沾上臟污。
我低下頭去看。
那是我上周夾在他書里的。
上面寫著：【謝謝你愿意跟我坐同桌。】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突然發出巨大的笑聲。
「我靠，葉堅你膽子大，你不照照鏡子，誰都敢追啊？」
4
是的。
我不照鏡子，也知道我不漂亮。
或者更直接地說，我丑。
作為一個普通的丑小孩，可能不會到很多的苛待。
可我偏偏有個漂亮的姐姐，不僅漂亮，還格開朗、會說話會來事、有諸多才藝。
是給人長臉的白天鵝，喜歡誰都給誰抬咖的神，而我是對比之下人見人嫌、沾染了誰都要把人嚇死的癩蛤蟆。
經歷了這一下午的自尊攻擊，我已經很難再對這句話做出反應了。
我看向張洲，毫不猶豫地將腳碾上那張便簽。在他難堪的表中，我一字一頓地說：「好。
「你沒有做任何讓我誤解的事，我也并沒有喜歡你，你用不著到困擾。」
我收拾好自己的書，徑直走向第四組最后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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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經同學時，他們一個個好像躲避洪水猛般側著子。
我滿心諷刺地搬到了垃圾桶旁邊的那個座位。
而張洲看著我，言又止。
5
那天之后，我了舉校皆知的瘋人，了被孤立被污名化的糟糕分子，每天來學校時，我的桌里都塞滿垃圾，上廁所時，有人會故意踹我一腳，讓我坐在臟兮兮充滿尿味的地上，然后他們發出惡作劇得逞的哈哈大笑聲。
「怎麼樣啊葉堅？」
學校里出了名的小太妹，手里拿著一只鞋，用鞋底著我的臉頰，被潑水的、散發著惡臭的頭發正在往下滴水，糊得我眼睛刺痛。
我試圖用手，他們卻笑得更大聲，用鞋底重重開我的手。
「剛完廁所的手也敢眼睛啊？怪不得長得這麼丑呢，渾都發爛發臭了吧？」
我想躲，躲不掉。
我想告訴老師，卻被一句充滿嘲諷的「你這次又想污蔑哪個同學」打發掉。
我想告訴爸媽，他們卻只是在和葉敏看電視時，施舍給我一個輕飄飄的眼神：「你渾上下哪青了哪破了？別同學說你兩句你就大驚小怪，心理承能力這麼差，上了社會怎麼辦？」
「再說了，蒼蠅不叮無的蛋，他們怎麼只欺負你不欺負別人？」
「怎麼沒人欺負你姐？你就是自己沒做好。」
最后，我只能垂下頭。
不說，不解釋，沉默地承。
門口卻突然傳來水聲mdash;mdash;
有路過的人促狹地調笑：「干嗎去啊葉敏，又去和張洲見面啊？」
我聽到葉敏有些害的聲音：
「小點聲啦，別給大家都知道了。」
我心里突然點燃一不切實際的期待mdash;mdash;是不是，從來沒有一天把我當作妹妹疼過的姐姐葉敏，愿意在這種時刻，幫我一把呢？
太妹也聽到了，低頭靠近我，掐著我的下，獰笑著：「你不會以為葉敏會來幫你吧？」突然放大聲音，笑道，「葉堅，就你這樣的，還想跟你姐搶男人啊？」
我極力地腦袋，試圖從隔間的隙里看清葉敏的臉，力地張mdash;mdash;「姐，幫我。」
可葉敏只跟我的眼神對上一瞬，就慌地扭過頭去。加快速度洗完手，走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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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關了洗手間的門。
心里那點微弱的火忽然熄滅，只剩下無盡的荒蕪。
最后的最后，我只記得太妹們圍過來時獰笑的臉。世界重新小五六個人的包圍圈。
和最中心，狼狽無助的我。
那天，沒有來幫我。
也沒有告訴老師來幫我。
我在廁所里被鎖了一晚上，第二天臭烘烘地回家、被爸媽質問為什麼夜不歸宿時，坐在餐桌前，事不關己地吃著最的黑森林。
我和盤托出我被校園暴力、葉敏看到了卻無于衷時，葉敏的眼淚卻倏然落下。
「我要是看見，肯定不會不管你，你干嗎要在爸媽面前這樣污蔑我！」
那天，回答我的是我爸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