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被關在廁所扇耳的時候,看見了卻裝作沒看見,走出去,還輕輕帶上了門。
我向班主任說明我遭到校園暴力、被過去求證的時候,也只是搖搖頭,細聲細氣地說:「我也不太清楚,我妹格比較孤僻,從來沒跟我說過。」
葉敏到后悔嗎?
不。
只要事一天沒有曝出來,就一天不會后悔。
哪怕曝,也只會為掩藏得不夠好而后悔!
我看著張洲,一字一頓道:「沒有愧疚,在所有人面前,依舊在說,是我寫的,是我葉堅不知好歹,是我葉堅認不清自己,是我葉堅,癩蛤蟆想吃天鵝。」
張洲張了張,表有些迷茫,最后結道:「太害怕了。」
我幾乎氣笑了,可轉瞬,又覺得無力。
漂亮的葉敏做了錯事撒了謊對別人造了傷害,別人還要擔心真相被揭穿后傷害到。
難看的葉堅被孤立被霸凌,還要忍耐,還要替始作俑者保守。
我不是人嗎?
因為我長得不夠漂亮,所以我不是人嗎?
我不值得被信任、被保護、被心疼嗎?
我氣得手抖,張洲卻結結地繼續開了口:
「何hellip;hellip;何況hellip;hellip;你也不算太委屈,你當時本來就暗我不是嗎?」
這句話像驚雷一樣在我耳邊炸開。
眼前的人好像突然變了怪mdash;mdash;
我沒想到,沒有人相信我的時候,真相竟然會因為張洲的一場酒醉,這麼差錯地暴出來。
我更沒想到,曾經愿意和一個被孤立的丑孩坐同桌的、有點溫暖的年,終有一日,竟然會知道真相、知道害者在欺負,卻仍然心安理得地做著沉默的大多數。
是人會變,還是我從一開始就對他的善意和人品抱了太高的期待?
我忍不住出手,重重地、一把將張洲推倒,厲聲道:「你要臉嗎!
「我當時寫那張便利,是因為在沒人愿意跟我做同桌的時候,你愿意讓我坐你旁邊。
「如果兩分鐘之前,我還覺得你曾經是個好人,現在我只覺得,你被耍、被騙、被戲弄,你活該。你配得上。」
話說完,我深深地吸了兩口氣,試圖住因憤怒而起的過于激烈的心跳。
Advertisement
「不過,謝謝你今天說的這些話,哪怕是醉話。」
我會好好利用它,送你們一份大禮。
既然你們都覺得我葉堅長得丑,心靈也丑,我又何必做好人呢?
我就讓你們看看,我葉堅,就是那種睚眥必報的人。
9
高考那天,爸媽特意定了離學校最近的酒店,生怕葉敏遲到。
而我,照舊住在灰撲撲的儲藏室里,早晨上公車,然后滿大汗地走向考場。
進校門時,我站在人堆里,看到我媽穿著火紅的旗袍,我爸穿著板正的西裝,兩個人滿眼驕傲地朝著葉敏揮手。
「敏敏,旗開得勝!爸爸媽媽永遠為你到驕傲!」
葉敏也笑了,輕輕扯一下我媽的手,撒道:「哎呀媽,陣仗搞這麼大,萬一沒考好那不丟死人了!」
全家的榮辱都系在一個人上,完全沒有人記得,他們還有個兒葉堅。
我別過眼,一句話都沒說。
后突然彈出一雙手,輕輕拍我的肩膀。
我回頭一看,是曾經為我說話的語文老師。
因為年紀漸大和生病,早已經在我高三上學期時退休,沒想到現在還會出現在這里。
我出今天的第一個笑來:「老師來送考嗎?」
語文老師的表有些復雜,半晌,才道:「給你送考。葉堅,你hellip;hellip;你是個好孩子。
「加油考試,考完都會好的,一切都會變好的。」
我突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深吸一口氣,才抑住流淚的。我將腦海中,這長達兩年的孤立、霸凌、漠視,全都從腦海中抹去,鄭重地說:「謝謝老師,我記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托了語文老師的福,我高考時超常發揮。
最后一次模考時,我還在理科第九十七名,高考后,我卻一舉殺進年級前十,為學校最大的黑馬。
班主任打電話給我,語氣中有著強自抑的不耐:「學校請你給學弟學妹做一個演講,周一早晨升旗時候來。」
彼時我正在網吧打工掙學費,邊做網管,邊用網吧的電腦做起了編輯的兼職,不是在看稿子,就是在給客人泡泡面,每天忙得焦頭爛額,一分鐘恨不得掰八瓣用。
但是在接到電話時,我還是非常客氣且尊敬地應下班主任的要求。
Advertisement
「好,我一定按時到。」
你和葉敏都會到。
天上就算下刀,我也不會缺席。
10
于是周一早晨八點,我按時到校。
學校特意騰出一個上午,讓考上名校的學生們來講自己的心得會,為學弟學妹們打氣,偌大的禮堂滿了人,學弟學妹們坐在后面,本屆高三的老師和校領導都坐在前兩排。
我站在后臺,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班主任看向我姐時,臉上驕傲的笑容。
其他要發言的學生三三兩兩聚作一堆,我卻站在電腦旁,上了 U 盤,然后走向剛剛結束演講的葉敏。
葉敏不愧是葉敏,在我們早就翻了臉之后,還能這麼親熱地跟我說話mdash;mdas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