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遷給我們 5 家的置換房都在一個小區,本就是幾十年的老鄰居,現在進了城,人生地不的,來往就更切了。
每天早上一起鍛煉,中午下棋,晚上喝點小酒侃大山。
我們都是從苦日子過來的人,對質沒有太多追求,能有現在的生活已經很知足了,過的倒也逍遙自在。
這天晚上李二牛我們幾個去他家喝酒,聊著聊著就聊起了村里的鄉親們。
「德旺,那條路通車了,要不咱們空回村里去看看?我開車帶你們,5 個人正好一輛車。」
李二牛忽然提議道。
從村里搬出來后,這家伙就考了駕照,還買了輛小車。
整天打著各種借口拉上我們幾個練車。
「行,好久沒回去了,去老油子的魚塘吃頓魚。」
我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第二天晌午,李二牛開車拉上我們一起回村里。
「這新修的路就是平啊,又寬敞,比以前那條路強多了。」
「這路中間還有隔離帶呢,你們知道啥隔離帶不?」
「我開車就喜歡走這樣的路,好走。」
……
一上了剛通車的快速路,李二牛就開始喋喋不休起來。
「快閉好好開車吧,你這廢話現在是越來越多了,才開了幾天車就敢冒充老司機?」
「再嗶嗶信不信我們下車?」
我在后座笑罵道。
關鍵李二牛這車坐著不舒服,雖然荷載 5 人,可 5 個大男人就有點小了。
尤其是后排著 3 個人,都得側著坐,不然坐不下。
一路說說笑笑回了村,在老油子的魚塘蹭了頓中午飯,又去村里跟鄉親們敘敘舊,臨到傍晚才返回。
這條路修好以后,原來的景象徹底變了,要不是田邊種的那幾棵樹,我都找不出自家原來的位置了。
「這路修的真是方便了,以前去趟市里,坐車得兩個小時,現在 40 來分鐘就到了。」
我忍不住嘆道。
眼瞅著要上快速路了,突然車猛地一下剎住了。
我們幾個坐車的嚇了一跳,還以為李二牛撞車了。
「你們看那是誰?」
李二牛指著車窗外,有些激地說道。
14
我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也都愣住了。
Advertisement
距離路邊幾米遠的地方,有一孤零零的農家院。
土坯墻,破瓦房,還有一段滿是裂痕的水泥路。
院門前站著兩個人,一男一,一高一矮,一瘦一胖。
正是吳來財和尤喜梅兩口子。
這條新修好的快速路,仿佛一道天塹,把他們家隔絕在村子之外。
又或者說,如果這片土地是汪洋大海,那麼吳來財家就了一座孤島。
四周除了農田,連一戶人家都沒有,看著給人一種荒涼凄慘的覺。
就像是被拋棄了一樣。
過去了這麼久,這里變化很大,吳來財家變化更大。
停車的地方離吳來財家并不遠,因為路基比較高的緣故,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們兩口子的臉,甚至能聽得到他們說話。
說起來,其實我們應該謝謝吳來財的。
要不是他家堅持要天價補償,這拆遷的好事也不到我們頭上。
那樣現在住在路邊的,就是我們幾家了。
唯一比吳來財強點的是,還有幾戶鄰居能說說話。
看了幾眼,也覺得沒什麼意思。
至于打招呼,更沒有那個念頭。
我正想催促李二牛開車離開,吳來財家突然鬧了起來。
「吳來財,老娘跟著你真是瞎了眼,看看你干的好事,現在咱家都笑話了。」
「當初修路明明要從咱家過,你非要貪心不讓拆,這下好了吧?守著塊破地,這輩子也拆不了了」
「一天到晚這路上的車就沒停過,吵的人連覺都睡不,早上起來路上的垃圾全都吹到院門口了。」
「我不管,你給老娘想辦法,我不想在這住了。」
「放著城里的樓房不要,住在路邊看汽車,現在去村里買袋鹽都得被那幫老娘們在背后笑話我是個傻子。」
尤喜梅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吳來財的鼻子罵道。
看來這段時間,這兩口子過的很糟心。
「他媽怨我,當初我就是想多要點補償款,是誰說的想多要幾套房子?是誰說還要汽車的?」
「還不是你這個吃啥啥沒夠,干啥啥不行的蠢貨?」
「要不是你攛掇我,能現在這樣嗎?要點沒準人家就答應了。」
「你還有臉說我?死一邊去,老子看見你就心煩。」
吳來財一把打掉尤喜梅的手,氣沖沖地罵道。
Advertisement
「行啊你吳來財,長本事了,敢跟老娘瞪眼睛了?我給你臉了是吧?」
「一個大老爺們整天就知道蹲在門口煙唉聲嘆氣,你有什麼用?要我說你就是個廢。」
「老娘自從跟了你,好日子一天沒過上,凈吃苦委屈了,你再罵我一句試試?」
尤喜梅也火了,揪住吳來財的領罵道。
「你他媽要造反啊?還敢跟我喚,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了是吧?去你媽的!」
吳來財抬手一掌扇在尤喜梅臉上。
力道不小,我們隔著老遠都聽到耳是清脆又響亮。
「吳來財,你狗日的敢打我?你敢打我?」
「老娘跟你拼了!」
尤喜梅捂著臉后退了幾步,不可思議地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