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撒耍賴的樣子惹得三姑咯咯笑,對小叔說:「就讓坐吧,坐莊輸得快。」
我又發了一把牌,比上一把迅速了些。
這把只有小叔跟了注,三姑提醒我:「牌不好可以下水,就是這把放棄。」
我說:「可是我下了注呢,下水不就沒了?」
「誰要你坐莊呢?坐莊發完牌必須下一注。」
「那我不能下水,下水錢就沒了。」我拿起一個籌碼,放在牌桌中間。
小叔笑著說:「看樣子你牌不錯啊,我跟一個。」
「小叔,我要開牌的話,還要再押一個?」
「對。」
「好,我再押一個,開。」
小叔一對 9,我是 68K。
我爸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就往外拽,里罵著:「別打了,走吧,你還嫌輸得不夠多嗎?你們夫妻倆是來討債的嗎?」
我撐著沒,聶福突然撲了過來,死命拉開我爸的胳膊,摟著我說:「不準拽我老婆,老婆真棒,幫我翻本。」
我心想:「你就不能老實睡覺嗎?別給我丟人現眼了行嗎?」
小叔得意地拿回籌碼,哼哼著教育我:「一張 K 就敢跟注,你真威武啊,城里人。」
我爸隔著聶福罵我,讓我停手,罵到一半號啕大哭,說自己家造了什麼孽,找了這麼個闊綽的婿,養了這麼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丫頭。
罵讓他罵,別把自己罵昏了就行。
小叔這把贏了,贏家坐莊。在他們看來,我坐的這兩把莊除了白送錢,一點意義也沒有。
但我沒辦法,我不能一上桌就拼盡全力,我這些親戚雖然壞,但不傻,已經到手了 38 萬,不用輸一半就會耍賴不玩了。
我得先吊一吊他們的胃口,讓他們覺得我 260 萬的房子唾手可得。
我曾用同樣的方法從一個香港土豪手里贏回了一艘小型游艇,事后土豪拉著我說,好幾次他都覺得應該收手了,但不知道怎麼又賭了回去,甚至到最后一把開牌前,他都覺得自己一定是今晚的大贏家。
從那以后,他每次見我都不我金蘭,而我蘭 King。
老板用游艇載著我在海上飛了一圈,問我覺怎麼樣,我說沒意思,他后來給了我 20 萬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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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謝他的,有了這筆錢我才敢和聶福想象有房子的生活。我們認識沒兩年地下學校就被取締了,他找不到工作,干起了二手書商,天天到淘舊書倒新書。我們很好,日子也算過得下去。
轉眼間,小叔嫻地發好了牌,丟下一枚籌碼。
三姑看了看牌,說了句:「不要了,下水。」
我拿起牌看了看,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往牌桌一扣,說:「下水。」
我后頭就到堂哥、表叔和大軍了,三姑趁堂哥看牌的時間,拿起我放棄的牌看了眼,立馬眼珠子瞪老大盯著我,還狠拍了我一下。
我迷地問:「啊?」
其他人牌都不好,紛紛放棄,這把流局。
三姑把我的牌翻在桌面上,大喊:「你真搞笑,這麼大的順子都不要?你還打什麼?」
QKA,順子中最大的牌面。
其他人看見我下水的牌這麼大,有的狂笑,有的鄙視,小叔還指了指聶福,說:「你倆真是一對。」
我一拍大,說:「這也算順子嗎?不是 JQK 才算順子嗎?不行不行,這把不算。」
小叔擋著我,說:「賭桌上哪有不算的,就當學費了。」
我媽不知什麼時候醒了,看到我把順子丟了,又暈了過去。
聶福半夢半醒地給我比了個大拇指,說:「寶寶真厲害。」
滾,我沒功夫理他。
雖然蠢,但這把沒輸錢,小叔繼續坐莊。
「你那 260 萬的房子,我怕撐不了幾局哦。」小叔一邊發牌,一邊還哼起了歌,《月亮之上》唱得起勁。
「跟。」三姑說,然后看了看我。
我說:「我也跟。」
「跟。」
「跟。」
「跟。」
小叔樂了:「都跟啊?可以啊,我也跟。」
話音剛落,三姑幾乎同時追加了一枚籌碼,這種急不可待的行為很容易讓人以為牌很大,所以自信滿滿。
我又看了看牌,也追加了一枚。
「跟。」
「跟。」
「跟。」
整整兩圈,都跟了注,牌桌上已經有 12 萬了。
房間里又靜了下來,幾乎能聽到遠近不同的呼吸聲。
「再跟。」小叔豪邁地丟出一枚籌碼。
三姑角一翹,再次快速跟注,然后對我說:「你可小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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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放上一枚籌碼。
堂哥搖搖頭,牌一丟,說:「那我不要了。」
他一帶頭,表叔也不要了。
大軍跟了一枚。
小叔說:「已經 16 個了,要麼開吧。」
我趕說:「小叔你要開得加一個。」
小叔笑著說:「你學得倒快,加一個就加一個,開。」
小叔率先亮牌,同花還有一張 A。
大軍搖搖頭,手里的牌只是一對 7。
三姑憋不住大笑起來,翻開牌,三個 8。
周圍頓時炸了鍋,豹子牌本就罕見,三個 8 更是吉利。
17 萬在手,三姑臉上的皺紋都開始平地抖。把所有籌碼都攏到自己面前,一個個數了起來。
「蘭子還沒看呢,你急什麼?」小叔埋怨道。
「還看什麼看?用得著看嗎?」三姑毫不理會,繼續數錢。
「蘭子你什麼牌,不大就放進來我洗牌。」小叔說。
我怯生生看了看周圍,輕輕放下。
三姑剛剛好把 17 枚籌碼分兩摞,一摞 9 個,一摞 8 個,正在糾結是左邊高點好,還是右邊高點好。
看到我的牌,直接癱倒在椅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