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本來就瞇著的眼睛頓時凸了半球,和表叔他們相互一對視,沒喊出聲,口水倒是掛了半截出來。
「三個蛋!」
我后背到一猛烈的力量,好幾個人撲了過來長脖子看。
「我還沒見過三個蛋啊,讓我看看。」
「真是三個蛋。」
「新手運氣好果然是真的,下次真不能跟沒玩過的炸。」
我爸過人,反復確認,腦門上汗比小饅頭都大。
「爸,是我贏了吧?」我笑嘻嘻地問。
我爸著氣點點頭,說:「你……贏了,你贏了。」
他恐懼了太久,臉上僵了,笑都笑不出來。
我弟扶著我媽,現在還要扶著他,三個人杵在那里,像三個木頭人。
小叔把三姑堆好的籌碼推給了我,三姑一臉喪氣。
「蘭子可以哈,一把就回這麼多本。」小叔說著,把牌給我,讓我洗牌坐莊。
我數了數,給自己加油說:「再贏 30 個就回本了。」
「老婆好棒。」一低頭,聶福瞇瞇地看著我。
我翻了個白眼,想起曾經在他收來的舊書里翻到過一本講賭的江湖書,手抄了一份,從里面學到不東西,就暫時不恨他了。
時間不早了,我得提提速。
發完牌,我靜候他們跟注。
該跟的人是一定會跟的,人心都是貪婪的。
果然,堂哥的眼睛閃過一興的,強行慢悠悠地放下一枚籌碼。
表叔、大軍和小叔都是如此,只不過每個人經驗不同,有的會掩飾,有的藏不住。
三姑棄了牌,坐著看戲。
一圈,兩圈,三圈,牌桌上湊足了 15 個籌碼。
小叔話道:「差不多該開了吧,押不了。」
我說:「那你開呀。」
小叔笑笑,繼續跟注。
跟了足足五圈,我們五個人總共押上了 25 個籌碼。
25 萬,離勝利不遠了,人多麻煩,這一局的目標是先踢出去兩個。
「開。」我丟出第六個籌碼,宣布開牌。
小叔狠狠把牌拍在桌面上,興地:「老子也豹子了!」
三個 4,不算大,但也很讓人激了。
大軍臉一紅,慢吞吞翻出自己的牌。
JQK 順子,被豹子絕殺。
表叔也漲了一口氣,不想翻牌,打算直接把牌進牌堆里,結果三姑眼疾手快,一把搶了過來,翻開一看, 789 同花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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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的人直咋舌,這些牌放平常大部分對局里都是超級大牌了,結果被小叔的豹子殺得丟盔卸甲。
唯獨堂哥面不改,一張一張翻開自己的三張。
5。
5。
還是 5。
「啊!」
「我的天吶!」
「神仙對局。」
小叔傻了,短短幾秒鐘之眼珠子就充滿了,愣在原地晃了晃,幸好沒跌倒。
周圍鬧哄哄的。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三個 5 吃三個 4,一百年也見不到一回吧?」
小叔覺像做夢剛醒,使勁搖腦袋眼睛。
三姑笑道:「別了,瞎了。蘭子,你的牌是啥?」
我后有個人說:「總不會也是大牌吧?不過他們都押了那麼多,也說不準……」
還沒說完,我亮出我的牌。
人群徹底安靜了。
小叔也不搖腦袋了,也不眼睛了,反倒是堂哥開始眉弄眼。
「我沒看錯吧?」一個人說。
「我也沒看錯吧?」另一個人說。
還是三姑剛剛見過世面,一拍桌子說:「蘭子三個 6,通吃。」
籌碼被一點點掃到我面前。
「我沒了,我退出。」表叔兩手一攤,表示自己贏來的籌碼都輸了,把椅子往后挪了一步。
「我也沒了,我回家了,你們玩。」大軍也往后一挪,準備離開。
「等一下,大軍。」我住他,「你算錯了吧?」
大軍紅著臉說:「哪錯了?沒錯啊。」
我著籌碼,說:「你輸了 2 個,要走的話,先把賬清了。」
「我……沒有吧?你再好好算算。」
「不信的話,你自己算。」
剛才押得太投了,大軍都沒意識到自己能押的籌碼其實只有 3 個。
見糊弄不過,大軍咧著笑道:「哎呀,就當我不贏不輸嘛,都是鄰居。」
我冷笑一聲,說:「剛剛我要走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個態度。」
大軍臉一冷,說:「那你想怎麼辦?」
「清賬啊,一個一萬,拿兩萬出來就行。」
大軍一家在村里開了個五金雜貨店,他自己也沒別的工作,兩萬肯定輸不起。
但多年的油腔調讓他于算計,他沒有和我再說話,反而是找到我爸,說:「叔,我那兩萬就算了吧,打著玩嘛,反正都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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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看看他,又看看我。我知道他會說什麼,一輩子爛好人,傳統、腐朽、封建,放他上都合適。
趁他還沒答應,我一把將大軍拽過來,惡狠狠地說:「你輸的人是我,找我爸干什麼?我爸同意就算了?想得,你沒錢就去找你爸要,這麼多人看著,賴賬別怪我一輩子看不起你。」
大軍掙開我的手,說:「我去找我爸,這是你自找的。」
說完揚長而去,門摜得咣當響。
三姑拉了拉我的手,小聲說:「他爸可不好惹。」
「怎麼了?他爸是警察啊?來抓賭?」
三姑冷笑一聲:「抓賭?警察不抓他,他就要燒高香了。他是無雙一指的徒弟,當然,是他自己說的,鬼知道真假。不過,他好像在賭桌上沒輸過。」
我腦子嗡一下,耳鳴了半天。
無雙一指?
我那本講賭的江湖舊書,封皮上就寫著無雙一指。
「三姑,無雙一指是什麼玩意兒?」
小叔大道:「你連無雙一指是什麼都不知道?虧你還在村里長這麼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