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生下孩子后，趙永跟著村里的人出去打工。
我一個人在家里照顧婆婆，照顧兒子，勞勞碌碌了一輩子。
臨到老了，等到了時代變好。
趙青云讀書出去有了出息，娶了媳婦后，說要接我們進城里清福。
村里的人都羨慕我有福氣，養了個能干的兒子，還說我老伴老了后脾氣也變好了，不打人了，說我的好日子要來了。
可好日子是這樣的嗎？
老伴的漠視，兒子的數落和挑刺，兒媳的使喚，孫子的厭惡。
我真的夠了！
我已經了大半輩子的蹉跎。
在后面為數不多的日子里，我還要繼續忍這一切嗎？
腦袋里再次浮現了那個小姑娘的聲音：「我要分手。」
「離婚！
「我也要離婚！」
當說出這兩個字后，一直在上的大山一下消失。
早被生活彎的脊背，仿佛都直了一點起來。
趙青云震驚得瞪大眼：「你說啥？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要離婚，我要和你爸離婚，我要一個人搬出去，我夠了伺候你們這群白眼狼的日子，我真的夠了！」
「你有病吧！」趙青云臉難看，「你是不是瘋了？你看看自己多大歲數了？還鬧什麼離婚？這要是傳出去別人不得笑死你？真是的，一天天丟人現眼的。」
程嘉也在一旁干笑著：「媽，你怎麼了？是因為蘇怡阿姨的事嗎？嗐，這多大點事兒啊，爸和就是舞伴而已。」
趙青云突然明白過來：「所以你是為了這個要離婚？我的天，你至于嗎？」
我心已經平靜了。
「管你們怎麼想怎麼說，反正我是一定要離婚。」
我委屈了大半輩子，余下的日子里，我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意識到自己很快就要解了，我覺全的都在沸騰。
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于是我立即打了趙永電話。
但他秒掛了。
我氣笑了。
轉準備先去收拾行李。
趙青云終于意識到我是認真的，嚇得連忙打電話給趙永。
「爸，你快回來，媽瘋了，要跟你離婚！」
5
收拾行李時，我才發覺自己的東西得可憐。
我一生節儉慣了，從來舍不得為自己花錢。
要不是今天這樣收拾，我都沒發覺自己活了大半輩子，竟然只有這幾套破舊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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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了閉眼，下心底的酸。
從床頭柜里翻出家里的存折和證件，連同服一起裝進了一個編織袋里。
拉好拉鏈后，還空了一大塊。
但這就是我所有的家當了。
「收拾完了？」
趙青云斜著子，倚靠在門框邊，好笑地看著我。
「趙永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蘇怡阿姨需要人照顧，他離不開。」
我聞言皺了皺眉。
「別裝了，我都差點被你騙到了。」趙青云笑了起來，「還是爸了解你啊，你不就是故意鬧這出，想把爸從蘇怡阿姨那兒搶回來嗎？」
他眼底的嘲諷不加掩飾：「媽，你看看你都多大一把年齡了，怎麼還學那些小姑娘家的爭風吃醋啊？真是笑死個人。」
我看著這個我一手養大的兒子。
明明小時候那麼乖巧懂事，怎麼長大了卻讓我覺越來越陌生了？
我失得徹底。
他還在那嘰嘰喳喳個不停。
「真是的，你也不想想，他們兩人年齡都那麼大了，又不可能真的有啥，你有必要這麼小氣嗎？
「你又不是不知道，蘇怡阿姨剛死了老伴，兩個兒又在外地，自己一個人無依無靠的，多可憐啊，我們鄰里鄰居之間照顧一下不是正常的嗎？
「我看你啊，就是在福中不知福，你以為誰都有福氣，能被自己子接在邊嗎？
「好了啊媽，別鬧了，差不得就得了，再鬧就真的沒意思了。」
我再也聽不下去，一掌使勁地扇了過去。
「福氣？你可真能說。」
「我每天從早忙到晚，伺候你們這群沒手沒腳的，只知道在那張喊的殘疾人，是福氣？」
「我疼得走路都困難，還要強忍著去接你兒子，做一桌子的飯，是福氣？」
「我被困在電梯，差點命都沒了，你們非但沒有關心，反而罵我數落我，是福氣？」
「我呸！狗屁福氣，你們已經榨了我大半輩子，竟然還想我后半輩子繼續給你們做牛做馬，你他爹的真是想得！」
趙青云被我打得猝不及防。
他捂著臉，臉鐵青。
看向我的眼神瞬間涌上了濃濃的恨意。
這是我第一次打他。
把他養到這麼大，得不到他的，他的恨倒是輕易就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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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悲又可笑。
趙青云怒不可遏，嘶吼著：「你除了做家務、接送孩子，你還幫得了我什麼？」
他手指著外面，緒激：「你看看這小區里他們的爸媽，哪一個不是幾百萬給兒買房買車？不如此，他們各個還有退休金補家用！」
「而你們呢？你們什麼都給不了！」
「特別是你，許桂梅！」他喊著我的名字，恨得咬牙切齒，「爸還好歹給我了車的首付，而你呢？你一輩子打過工嗎？你掙過一分錢嗎？」
「你沒有！所以你能不能搞清楚自己的地位？你就是一個累贅，一個廢！你有什麼臉跟我在這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