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姑正被手機短視頻逗得咯咯笑,戲謔地:「是不是連灶都不會用啊,哥,你找的好嫂子,繡花枕頭一包草。」
行吧。
我跟著嫂子進了廚房。
看著跪在地上,呼哧呼哧地給大灶生火,我心里頭一陣悲涼。
看來,就算生了孩子,兒媳在這個家里的地位,也頂多是花襲人之于賈寶玉,妥妥一個通房大丫鬟。
我深吸一口氣,抓住嫂子的手。
「嫂子,你聽見沒,剛阿姨和咱妹咋說的我。我今天第一天來婆婆家,要是給他們留下不能干的印象,以后可咋辦啊。」
我低聲音,做泫然泣狀。
「嫂子,我求你個事,今天這頓飯就讓我一個人做吧。我太想伺候叔叔阿姨了,萬一他們看不上我,讓有志和我分手,那我可怎麼辦啊,嫂子,我不想被男人嫌棄啊!」
或許是我的演技了,或許是沒見過我這麼傻的的。嫂子被我說服,遲疑地拍拍我:
「好,妹兒,你好好做啊。真的不要嫂子幫你?」
我連忙搖頭:「真的不用,嫂子。」
開玩笑,讓你一幫,飯做出來了咋辦?
等嫂子出門。我叉著腰,環顧了一圈廚房。
準地找到了角落一桶金龍魚油。
我吃力地把油桶提起來,一路磕磕絆絆,地上撒了點,灶臺上撒了點,鍋沿上撒了點……
然后,從灶底下出一簇引燃的干草。
大手一揮,火星子撒得那一個均勻。
五分鐘之后,我離開廚房,奔向客廳。
面對著一屋子的人,我地喊:
「咱們快跑吧,這兒要炸了。」
婆家人:?
率先反應過來的王有志大一聲,朝廚房跑去。
結果一腳踩在地上的火焰陣中,嗷嗷著,鞋底上的膠都被火燒化了。
隨后趕來的眾人慌里慌張地救火,一盆水潑下去,淋到鍋里的熱油,噼里啪啦,又是一陣兵荒馬。
我趁機溜了出去,在村口食店打包了點菜,捎帶腳買了一只燒,撕吧撕吧吃完了。
唉,這一天天的可把我辛苦壞了。
嘬完手指上的油花花,我換上一副悲痛得好像丈夫剛死的神,回到公婆家。
「,你跑哪兒去了!」
王有志大喊。他的臉上的煤灰黑一道白一道,看起來好不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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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瞅準了他,弱地往他上一倒,著裝著一只燒一瓶芬達的肚子,擺出了一副天鵝之死的樣子。
面對聞訊趕來的公婆,我悲痛哭喊:
「叔叔!阿姨!我不孝啊—————」
唱大戲的一樣,「孝」字拐了好幾個彎,把眼前幾個人都彎進去了。
我白著一張小臉,一邊用手著眼淚:「妹妹說得對,我確實不會用大灶。但是人爭一口氣,樹爭一張皮,新媳婦哪兒有說不會的。自從跟了有志,我一直把自己當半個寡婦,看到什麼都想去學。我第一天來這個家,就想好好伺候叔叔阿姨,給你們做頓好吃的,哪兒想到弄巧拙,不僅飯沒做好,還失手釀大錯,嗚嗚,有志,我怎麼有臉見人啊,我不想活了都……」
哭得那一個宛轉悠揚,聲并茂,小詞兒都不帶重樣的。
剛剛特地沒順手關大門,已經有不街坊四鄰悄悄駐足,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麼況。
婆婆面子上掛不住,出言勸:「唉,你說你不會用灶怎麼也不說……」
我:「我不孝啊—————」
外面已經開始議論:「老王家這是死了誰啊?」
公公趕給王有志使眼:「唉,有志,你快把小林扶起來,一點小火而已,人沒事就行。」
我哭哭啼啼地被王有志扶著,腳下不穩,頻頻踩到他的腳,使他那雙布料已經不富裕的鞋子更加雪上加霜。
坐到沙發上,我才啜泣著,對公婆說: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嗚嗚,我剛剛出去給咱買了點吃的。」
然后,從塑料袋里掏出一盒涼拌海帶。
一份涼拌豆腐。
一份醬黃瓜、一份腌蘿卜、一份三榨菜、一份老醋木耳……
擺滿了一桌,華麗又冰冷。
「誒呀,」我驚訝地捂著,「瞧我這腦子,怎麼買素菜了。」
「叔叔阿姨,你們等著,我馬上給你們煎倆蛋去。」
我站起來就往廚房走。
婆婆一把把我按下,干笑著說:「沒事,沒事,老二家的,我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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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也死命給我夾菜:「吃啊,小林,這菜好,多吃點。」
我泫然泣:「都做了這麼大的錯事,我怎麼能有胃口呢,叔叔吃就好。」
說罷,滿臉惆悵著走向院子,準備思考這一肚子燒怎麼消化得。
7
我把自己和王有志的關系想了又想。
我認識他的這三年里,他對我確實無可挑剔。溫,,工作上進,記得我吃的口味,知道經期的時候替我灌熱水瓶。
否則,我也不會和他走到談婚論嫁的這一步。
可他今天的表現卻令我到,他是一個我從未見過的陌生人。不顧及我的「面子」,對父母過分行為的默許,都令我不適。
特別是,他的家庭中對于「」這一角默認的仆役化,更是讓我覺得,我無法再放心地把自己托付給這樣的人。
一個默許這樣行為的人,我又怎麼有辦法期待和能他組一個健全的家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