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佯裝聽了大娘的話,一邊坐下來一邊調侃道:「大家有理說理,二伯急赤白臉的干什麼?
「看起來像理虧似的。」
二伯哆嗦著手指頭指著我:「你……你……你……」
「咋了二伯?
「這咋還結上了呢?
「這還得再看口腔科醫生啊。
「是病咱得治啊。
「總不能讓咱先祖等你念完一句祭文得等半天,這都得急活過來吧?」
大家哄一聲又笑了。
這是第一次,笑的對象不是大伯家而是二伯家。
二伯和堂弟臉都漲了鹵了的豬肝。
我就是故意這樣說的。
大伯家的窩囊氣,他們也該嘗嘗。
現在在座的被我一頓收拾,個個像頭烏,沒一個敢出頭。
活該!
再讓你們欺負大伯!
這時,我手機叮咚收到了一條消息。
5
消息是我的編輯發來的。
他極興,說我的一本書賣出了版權,七位數。
讓我趕敲定簽約的事兒。
而我盤算著,這筆錢到賬,給大伯他們在縣里買的房子就付全款了。
小時候我冬天調皮掉到冰窟窿里。
是大娘跳進去救的我。
自那次就落了病。
每到冬天,都咳得厲害。
加之村里取暖還用煤窩,更是難。
我便想著讓他們去縣城里住。
我和編輯聊著,本沒空搭理堂弟。
不承想耳邊「砰」一聲巨響。
我嚇得差點跳了起來。
只見堂弟猛拍桌子震得那一臉橫都在抖,大金戒指都快到我眼珠子了。
「大琳子,別給臉不要臉!」
他里的熱氣混合著臭氣撲面而來。
差點把我熏吐了。
我奇怪他哪來的膽子發神經。
往門口一看,頓時明白了。
狗子是沒敢我,他們去搬救兵了。
他們把我大伯找了回來。
這是給大伯下馬威呢。
二伯幫腔:「我看我是沒資格跟大作家一起祭祖了。」
大伯無奈道:「你不是要當主祭嗎?
「那就你當吧。
「三弟家就剩大琳子了。
「你說怎麼辦吧?」
二伯一聽大伯讓出主祭,登時臉就轉晴了。
「看在三弟的份上,不跟計較。
「不過以后,咱們當長輩的,可要教好了。」
我剛想出聲,大伯扯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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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知道你憋屈,但咱不能讓外人看趙家散了啊。
「他想當主祭就當吧。
「把香燒好了就行。
「我另外有事要跟你說。」
大伯的臉很凝重。
6
二伯他們開始嘚瑟起來了。
吆五喝六地開始安排起祭祖的事兒來。
大伯把我拉了出去。
「大琳子,剛才去村委的路上,我看見了兩個外鄉人問路。
「說是修路施工前測繪的。」
「修什麼路?村路嗎?沒聽說啊。」
大伯:「好像是高速公路。
「據說已經跟村子這邊談妥了。
「你爸的墳還是要遷。」
我很震驚。
「村子里誰跟工程方談的?」
我們這邊各種涉土地的建設,一般會由族長在族里商議好之后,代表族里簽協議。
工程方一般默認主祭就是族長。
我腦子靈一閃。
二伯他們這麼使勁爭主祭,會不會是為了得族長這個位置,方便和工程方對接?
這樣一想,事脈絡就清楚了。
「大伯,這麼大件事兒,大家都不知道,肯定有貓膩。
「我覺得二伯爭主祭,和這事兒不了干系。」
大伯嘆了口氣。
「我也覺和你二伯他們有關系。
「我怕你二伯他們家行差踏錯啊。
「可我阻止不了他們。
「大琳子,你讀書比較多。
「你想想辦法。」
「大伯,讓我說,這個節骨眼上,不能把主祭的位置讓出去。
「不然可能會縱惡為患了。」
「那不讓他當主祭,他不參加祭祖怎麼辦?
「你爺爺一輩子就喜歡看一大家子在一起。」
「放心,我有辦法讓他肯定會祭祖。
「你配合我就好。」
嘿嘿,爽文主角一大手段,那就是裝神弄鬼,裝瘋賣傻。
再沒有比裝祖宗附發話更容易奪回主祭權了。
我正好借機實踐一下。
7
和大伯同志回到祭祖宴上時,幾個堂兄弟正湊過去那锃亮的車鑰匙,七八舌夸新買的寶馬氣派。
堂弟角掛著笑,環視眾人,大的手指有節奏地敲著臺面。
看我們進來,他斜眼瞥了一下。
聲音就像電視劇里的老太監一樣。
「老大家的,大琳子鍵盤爛了,能給你攢夠棺材本嗎?
「明擺著是嫁不出去,賴著讓你養呢。」
大伯小聲反駁說:「大琳子不差的。
「文章寫得好著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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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弟:「是啊,咱可別小瞧了大琳子,人家可是大作家呀,家里蹲作家。
哈哈哈……」
不得不說,有的人真就是賤。
明明剛被我懟得像孫子,氣得像王八。
轉眼工夫,看大伯回來,他又覺得他行了。
堂弟笑得前仰后合。
我抬手把熱茶劈頭蓋臉潑了過去。
「哈你爹哈!」
那茶水里的葉子從他頭頂掛到他胖脖子上的金鏈子。
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我冷冷地說:「哈呀,你怎麼不哈了?」
堂弟猛地站起來,像只暴怒的惡狼向我撲過來。
這正中下懷。
大伯在中間虛擋。
二伯裝作攔堂弟,實際在攔大伯。
旁邊還有幾個火上澆油的。
堂弟幾乎毫無阻隔就沖到我跟前,恨不能立即把我撕個碎。
可惜我不是他的獵。
我是獵人。
他眼看要到我,我一下子就躺到地上翻白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