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你們修路還要補償?
「是我腦子有病還是你們有病?
「不修就算了。
「開工審批作廢!」
電話里傳來一陣咆哮。
族里人頓時蔫了。
「家不補就算了。
「怎麼還能不讓修路呢?」
「就是。
「子你再好好去求求。」
堂弟眼里賊一閃,面難。
「字兩張口,真當我們隨便去說就行了嘛?
「哪里不需要人世故呢?
「我費了很大勁才跑下來的修路審批。
「你們一提要求,黃了。」
堂弟說得煞有介事,我是一個字都不信。
我大學主修法律,輔修行政管理。
饒是再閉塞的地區,這個郭的答復也顯得太兒戲了。
如果沒猜錯,堂弟是跟那個人演雙簧騙族里人呢。
于是我說:「國土部門的人,我恰好也認識一個。
要不我去問一下?」
二伯有點慌。
這讓我更確信了自己的猜想。
堂弟卻呵呵一笑。
我大學畢業后,宅家碼字,沒車沒房。
更沒見有什麼往的顯貴朋友。
在他眼里,這就足以證明我是個不務正業的窩囊廢。
他本不信我真認識什麼方人員。
可我還真認識,他和我同在文聯。
問一下也不算難事兒。
堂弟看我真打算撥號了,臉瞬間變了。
可我怎麼都沒想到電話沒人接。
10
堂弟別有用意地嘿嘿笑道:「真能裝啊。
「憑你還能和方直接通電話。
「人家理你嗎?」
大家更信了他。
他信誓旦旦道:「大家信我,那我就去給大家爭取。
「雖然修路是為了咱們自己,但是國家能補一分是一分。
「對不對?」
眾人一起好。
我真不想讓大家騙,便追問:「子,你是真想修村路嗎?
「還是以這個名義,想攬高速公路工程賺錢?」
堂弟小眼眨了一下,了一下后脖子的罵罵咧咧道:「臥槽!真是好心沒好報。
「你若懷疑我,那我不管總行了吧?
「這路我不修了!」
大家群起攻擊我。
「大琳子,你別當攪屎。」
「子,我們就信你。
「聽喇喇蛄,還不種莊稼了?」
堂弟一看氣氛醞釀得差不多了,就又抖起來了。
「大家若信任我,那就給我簽個委托書。
「我代大家去爭取。
「保管讓大家利益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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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配合好,一個月,保證這路就能修好。」
大家紛紛好,還夸他仗義。
委托書很快擬好。
我一看容,那就是天坑。
沒有寫修哪里的路,但是要族里人全權委托他去談土地征用事宜。
同時還保證每家免費出五十個工。
大伯說:「一個月?
「東子在青海修路,現在也是工地管理員了。
「聽他說的,修路從勘探設計備料到施工,一個月應該完不了吧?」
幾個族人聽了也有疑慮。
堂弟道:「我那麼大個公司在這里,出了岔子我賠給大家。
「可若是有人故意阻礙修路,那到時別怪我正義出手,斷水斷電都是小意思了。」
堂弟以前就干過這種手段。
這幾個族人頓時也不敢挑頭惹堂弟,只好乖乖也簽了字。
任大伯和我怎麼勸也沒人聽。
唉,堂弟這演技,不去干傳銷都屈才了!
11
我和大伯兩個只好先回家。
一到家,我就接到了李的電話。
他說剛才開特殊會議,不能帶電話。
但是他沒聽說有我們村修路的計劃,倒是看到有個高速公路的修路計劃經過我們村旁。
同學也給了我回話。
是有個高速公路配套服務站計劃。
可是堂弟已經先人一步跟人談了一攬子計劃。
每畝補償四萬元,施工工程由他承包。
我不可置信。
四萬元?
隔壁村子的荒山都補八萬元。
同學還說,工程方之所以與堂弟談,是因為堂弟拉上了能代表村子的人。
他最后嘆了口氣說,這件事兒,難啊。
幾方信息匯集到一起,我和大伯全都無語了。
很明顯,堂弟是想把付給村民的補償款,通過工程全落在他的腰包里。
我們想過二伯他們貪利,但真沒想過他們會這麼卑鄙。
這時,堂弟那邊也說有了結果。
他說經過他努力,爭取到了每畝地四萬元的補償。
村民聽到能修路,還能拿到補償款,個個都很高興。
現在,他們都快把堂弟看神了。
還說我不安好心,說的不是人話,干的不是人事兒。
這真是,狗咬呂賓,不識好人心。
這時大伯站了出來。
「如果有修村路計劃,肯定是要經過村兩委通過。
「咱們不如就問問村子那邊的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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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一說,就有人附和說也有道理。
堂弟冷笑道:「我算是知道了。
「你們這些人,分不清好歹。那咱就問村子。」
說著他就打電話給村長。
一會兒工夫村長就來了,手上還新添了個大金表。
他絕口不提高速公路,只說是有修村路這麼回事兒。
還說幸虧有堂弟大力支持。
看來代表村子和高速公路方面談工程的人,就是村長了。
也難怪我同學說這件事難了。
我和大伯再說什麼,本沒人聽。
堂弟很快就把路線圖拿出來了。
我一看,還真有村路,連接到了高速出口。
可這條路生生從我們祖墳一側穿過去,我爸的墳需要遷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