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臨總是吹噓自己多麼多麼有錢,實際上卻是個一不拔的鐵公。
第一次約會時,天氣太熱,周臨去買冰,卻只買了一冰回來。自己吃了兩口之后,遞給我媽,問吃不吃。
我媽連忙擺手拒絕,他便心安理得地吃完了那冰。
第二次約會,正趕上飯點,周臨邀請我媽一起去吃個飯。到了飯館,卻告訴我媽他家最近有白事,按習俗來說不能請客。
我媽笑了笑,來了服務員,點了一大桌子菜,還專點貴的。
「我尊重你家那邊的習俗,你自己吃,那就不算請客了,放心吃吧!」
說完轉走人。
第三次約會,我媽本想和周臨當面說分手。
他卻喝得爛醉如泥,還賴在我媽家門口,高喊的名字,說此生非不娶。
嚇得外公外婆立馬跟人推了這門親事。
我媽本以為事到這里就結束了,卻不想,一個月后,自己的親妹妹把周臨帶回了家,懇求父母全他倆。
我媽苦口婆心地勸,周臨看著一表人才,實則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不值得托付一生。
吳莉卻不屑道:「臨哥都跟我說了,你保守呆板沒趣,是他不想搭理你。」
我媽:……不可理喻。
外公外婆自然也是不同意。
一來,看周臨上次醉酒撒潑,就知道他的品。
二來,安排給大兒的婿,卻了二兒的,說出去也不彩。
吳莉卻哭得要死要活,最后才說,自己已經懷孕了,快兩個月了。
兩個月前,周臨還正和我媽曖昧著……
外婆腦子嗡的一下,差點沒站穩。外公更是破口大罵,不孝逆,丟人現眼。
可那時終究是思想傳統,兒懷了孕,這婚不結,名聲可就沒了。
兩家人定了個日子,匆匆忙忙把婚事給辦了,不僅沒要來彩禮,還搭了不嫁妝。
周臨就這樣了我的姨夫。
而我媽不久后便嫁給了我爸。
結婚后再次見到吳莉,已經是五六年后了。
著鮮,看到我爸媽上的破舊服,語氣里全是不屑。
「吳敏呀,這就是你了那麼久,給我挑的姐夫?」
揶揄道:「我還以為姐姐看不上周臨,是想要摘天上的星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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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后,姐妹之間就更不往來了。
爸媽只是他們眼中「在鄉下種地的窮親戚」。
8
第二天,我們終于把這一家瘟神送走了。
臨走前,姨媽還抱著我家的某森吹風機不撒手。
「姐,你家這個吹風機好用啊,就給我吧,你們再買一個!」
這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我雖然收起來了貴重品,但卻沒想到,連吹風機都能拿啊!
「喲,你們這城里來的大戶人家,怎麼還在我家乞討呢。」我媽略顯鄙夷。
姨媽臉一變,放下了吹風機,還道:「破吹風機才值幾個錢,回了家,我買上十個八個!」
我撲哧笑了出來:「姨媽,有這個錢,你們還是先去考駕照吧。省得姨夫一醉,你們就沒了。」
有錢買奔馳沒錢考駕照,這才是死要面子活罪啊。
姨媽狠狠瞪了我一眼,才出了門,拖著姨夫和表姐走了。
此后的兩年,我便沒再見過姨媽。
這兩年,經濟下行,我家的木材廠越來越難做,漸漸不敷出。
我爸終于決定關掉廠子,遣散工人。
這可把我姨媽高興壞了,得到消息后立馬給我媽打來了電話。
「姐啊,聽說你家廠子倒閉啦?哎喲喂,真是不走運!」
我的母語是無語。
能不能別把幸災樂禍表現得那麼明顯?
我湊過去,說道:「可不是嘛,姨媽。你打電話過來,一定是想借錢給我家吧?患難見真,我媽死了。」
姨媽一默,隨后打了個哈哈,轉移了話題:「小羽,你也快大學畢業了吧,準備工作還是考研?」
我想了想,回道:「考研吧……」
「也好的,你表姐啊,找到工作了,給家里掙錢啦!不過你也別有力,雖然家里窮,但你爸媽就算省吃儉用,也肯定要供你上學的!」
我聽明白了,這是又來給我顯擺的好閨了,再暗暗貶低我不爭氣。
我豈能讓如意?
「可不是嘛姨媽,我真是太沒用了!拿到了斯坦福大學的 offer,準備出國留學了,又要啃好幾年的老。」
「出國留學?!」姨媽的聲音尖利起來,「開什麼玩笑,你家哪來的錢?」
我心愉悅:「姨媽你還不知道呀,我家的工廠和別墅被政府征收了,給了幾百萬拆遷款,還有十幾套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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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媽在電話那頭愣了,久久沒有說話。
「姨媽?姨媽?你還在嗎?」
這才仿佛把的魂喚了回來。
「哈哈哈哈……」干笑道,「那,那供你讀完書,拆遷款也沒剩多了吧……」
「你、你姐姐,找到工作啦,一個月四五千呢!學歷那麼高,有什麼用,你姐姐的同事里,好多研究生嘞!」
我淺淺一笑:「這個就不勞姨媽心了,我寫小說,掙點稿費,現在一個月也能有幾萬塊錢呢。」
那邊不說話了。
我看了眼手機,才發現對方已經掛掉了電話。
9
再次見到姨媽,是半年后。
不知道從哪兒得到了我們現在的地址,敲響了我家的門。
我媽一開門,就撲通跪到了我媽面前,把我們全家人都嚇了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