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皇家,你兄妹二人更要相互保護,切記,無論何事何時,何等苦痛委屈,皆要以存活為上hellip;hellip;」nbsp;
我咽下酸楚和眼淚。
母后,對不起,我沒能做到。 nbsp;nbsp;
仰起頭,酒,金杯滾地,我倒了下去失去意識。nbsp;
不想還沒陷黑暗多久,眼皮覺到有暖融融的亮在晃來晃去。nbsp;
什麼東西hellip;hellip;司的燈籠嗎hellip;hellip;
意識慢慢回攏,眼皮沉重,聽到雨打傘面的聲音,落得很大,卻沒有半滴落在我上。nbsp;
似乎有人抱著我,腳步沉穩,襟間淡淡青木香氣,混著雨水的清冽,讓人悉的安心。nbsp;
老太監的聲音模糊響在旁邊,「主子手傷了,小殿下還得睡一會兒呢,奴來背吧。」
夏夜的暴雨,幽幽的亮。 nbsp;nbsp;
那個抱我的人沒說話,也沒放手。nbsp;
我睜不開眼,遂以為是死前的走馬燈。真奇怪呀,沒有夢到母后,卻夢到了這個人。nbsp;
4
我醒過來。nbsp;
眨眨眼。
不可思議。nbsp;
環視四周,不在廢寺,也不在宮里。 nbsp;nbsp;
「夫人您醒啦!您先別忙著起,大夫說了要好生歇息呢。」nbsp;
曾經在鄔府服侍過我的青桃端著藥膳,笑盈盈重新扶我回到床上。nbsp;
我疑,「我怎麼在府里?」nbsp;
青桃笑道:「夫人是鄔府的主子,不在這里還能在哪里。」
「寺廟hellip;hellip;嬤嬤呢?」我蹙眉。nbsp;
青桃顧左右而言他,「hellip;hellip;奴婢不知道什麼寺廟,夫人您別問了。」
盯著我喝完藥膳,便匆匆離開。 nbsp;nbsp;
一連幾日,皆是如此。nbsp;
這日我好不容易逮到一個說要給我量裁裳的小丫頭,磨破皮才從那里聽到外面的消息。nbsp;
新帝登基那日,皇兄被宣布永遠囚廢寺,重兵看守。而我已經「死」了,草草葬在公主陵,再無人敢提起。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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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觀這是什麼意思?
我百思不得其解,正還想問問小丫頭知不知道嬤嬤的去,小丫頭卻再不肯張說一個字。
艷麗非常的綢緞在上比來比去,我皺眉,「這裳裁來到底要做什麼?」
丫頭腦袋垂得更低,一言不發。 nbsp;nbsp;
我心緒起伏,負氣踢開長長的綢擺,「不試了!你們都是啞,找個會說話的來!」nbsp;
沒幾日,黃昏初降,那個會說話的人便來了。nbsp;
我環視一屋子紅燭囍繡,看著鄔觀著紅袍戴烏帽一步一步走進門,心里不安跳。
他臂間搭著一套繁復華麗的子婚服,眉眼依舊冷冰冰得像覆了層霜雪,說的話卻完全不是那一回事。nbsp;
「他們笨手笨腳伺候不好你,那便我親自來。」
我忍住下意識往后的膽怯作,慌看了看旁邊,用力擲了只建盞打在他腳邊。
「你、你站住,放肆!我就算不再是公主,也是你名正言順的繼母!你敢對繼母放浪?滿朝有良知的人的唾沫都能淹死你!」 nbsp;nbsp;
鄔觀眼皮都沒垂一下,踢開腳邊的碎瓷,視若無睹走得越來越近。nbsp;
「繼母?我的繼母是公主,現在在墓里,我還去拜過呢。」nbsp;
「至于你hellip;hellip;聽了這麼幾日的『夫人』,還沒搞清楚你到底做的是誰的夫人嗎?」nbsp;
我怕了,什麼都砸一通。
最后連瓷枕都砸到他上,他也沒停下一步,到床前,俯下來,勁瘦有力的雙臂撐在我躲避的側。
困住了。
他溫熱的息湊近脖頸的一刻,我閉眼大:「鄔觀!」 nbsp;nbsp;
一顆一顆眼淚掉在他手背。nbsp;
「若你真的恨我,便殺了我。」nbsp;
他一頓。
別辱我。nbsp;
5nbsp;
鄔觀慢慢直起,指尖拈著一只灰綠的小蝴蝶。夏日蟲蝶多,不知何時從撐開的格子窗飛到我襟間。nbsp;
他把蝶弄走,沉默著我。 nbsp;nbsp;
我有些尷尬,又生氣,垂頭不肯說話。nbsp;
紅通通的床賬,映襯紅的鄔觀,像個煞神。但煞神出乎意料地慈悲,他沒有我,起坐到床前屏風后的窗邊。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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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我以為你已經厭倦了做那個所謂的公主。」nbsp;
我不清他的態度,說恨似乎沒有,說喜歡更不可能,從前我明面上對他可是實實在在的不好。
現在的鄔觀今非昔比,年時他雖孤傲,緒卻也擺在臉上,對我的鄙夷與厭煩一清二楚。
可如今我無法從那張不聲的臉上看出毫他究竟在想什麼。
我想知道的事有很多。 nbsp;nbsp;
他扶持南王登基,把持大權,日后會有野心稱帝嗎?nbsp;
他把哥哥關在廢殿,會殺他以絕后患嗎?nbsp;
而他態度不明娶我,是我還有什麼利用價值?
我無法得知,因為鄔觀靠在窗邊閉上眼,呼吸平靜,好像睡著了。nbsp;
難道鄔府就這一間屋子?
我腹誹瞪了他一眼,抱著被子,眼睛睜得大大的,不敢睡。
6 nbsp;nbsp;
「阿蘅hellip;hellip;公主hellip;hellip;」nbsp;
誰在我。nbsp;
我半夢半醒睜開眼,看到嬤嬤慈著我。而我睡得橫七歪八,被子踢到床下,上還蓋著鄔觀的外袍。nbsp;
像見了鬼,我一把將那袍子丟開,彈起來。nbsp;
我問嬤嬤是怎麼來的。
嬤嬤也是一副怪異的樣子,說:「是二公子hellip;hellip;不,攝政王,他親自來接我回府,說公主害怕。我這才知道他把您娶了hellip;hellip;」nbsp;
嬤嬤納悶極了,一直嘀咕當初我把鄔觀待那樣,他不殺我已是大慈大悲,竟然還如珍似寶地把我養在府里。 nbsp;nbsp;
「您說他到底怎麼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