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在桌下的手背青筋暴起,呼吸變得急促。
額角滲出細的冷汗。
王總看著這一幕,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臉上的不悅已經毫不掩飾。
這頓飯,徹底吃不下去了。
「岑總。」
王總放下筷子,語氣冷淡。
「我看今天也談得差不多了。我還有個會,先失陪了。」
說完,不等岑敘安回應,起就走。
連基本的客套都省了。
客戶一走,岑敘安猛地站起來。
椅子被他帶倒在地,發出巨大的聲響。
他看也沒看一臉茫然的唐婉,跌跌撞撞地沖向洗手間。
5
電話打到我這里時,他的聲音破碎不堪。
帶著瀕臨崩潰的哭腔和劇烈的息,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浮木。
「寶寶,救我。」
「好難,我想砸東西,想打人。好吵,好煩。我在洗手間……」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的狂躁癥有復發的可能!
我抓起車鑰匙就沖了出去,一路風馳電掣。
推開那家私房菜館洗手間的門時,看到岑敘安蜷在最里面的角落。
他背對著門,無法控制地抖。
洗手間地板的瓷磚碎了,他的手上正淅淅瀝瀝地淌著。
昂貴的西裝外套皺地扔在地上。
「敘安!」
我沖過去,跪在他面前,不顧他上的狼狽。
手捧住他冰冷汗的臉。
「看著我,是我,寶寶來了。沒事了,沒事了……」
我的聲音放得極輕極,帶著絕對的安力量。
手指溫卻堅定地掰開他握的手。
「你傷了。」
我心疼地看著他沾滿跡和碎磚屑的手。
他抬起眼,那雙漂亮的眸子里充滿了混與痛苦。
在看到我那刻瞬間涌上的巨大委屈。
他猛地撲進我懷里,雙臂死死抱住我,力氣大得驚人,還在不停地發抖。
「寶寶,好難。好蠢……還用沾了口水的筷子給我夾菜。」
他語無倫次地在我耳邊控訴,滾燙的淚水浸了我的肩頭。
我回抱著他,一只手輕拍著他的后背,耐心地引導他:
「噓。都過去了,我在。深呼吸,跟著我吸氣,呼氣。對,很好。再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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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點流逝。
我抱著他,像安一只驚過度的小。
他急促的息和抖終于慢慢平息下來。
繃的一點點倒在我懷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虛弱和濃重的依賴。
看著懷里臉蒼白的男人,一怒火在我心底燃燒。
這場荒唐的鑒游戲,該結束了。
我不能再為了戲弄唐婉,讓我的敘安承這種無謂的折磨和痛苦。
明天,就和攤牌。
然而,我低估了唐婉和家里那對極品夫妻的下限。
第二天上午,我剛到公司,就接到了我爸的電話。
他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小瑜,立刻回家一趟。有重要的事。」
推開那扇令我到抑的家門,客廳里的氣氛十分凝重。
我爸沉著臉坐在主位沙發上,繼母李蕓坐在他旁邊。
手里端著茶杯,姿態端得像個審判。
唐婉則坐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
低著頭,手指絞著角,一副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只是那角微微上揚的弧度,泄了心的得意。
見我進來,三人的目齊刷刷向我。
我爸眼神復雜。
李蕓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唐婉則飛快地抬頭看了我一眼,眼中滿是幸災樂禍。
「什麼事這麼急要喊我回來?」
我站在原地,沒坐,心里已經有了不祥的預。
李蕓放下茶杯。
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語重心長的腔調開口。
「小瑜啊,本來呢,這事我們也不想提,畢竟不彩。但為了你,也為了這個家,我們做長輩的,不能不說。」
6
頓了頓,目像毒蛇一樣纏住我。
「你大學時候,是不是在外面兼職,差點被人欺負了?雖然後來沒,但這事,總歸是事實吧?」
轟的一聲!
仿佛一道驚雷在頭頂炸開。
我全的瞬間涌向頭頂,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凈凈。
那段被我深埋心底,視為最屈辱的記憶,就這麼猝不及防地,被他們用如此輕描淡寫卻又惡毒無比的方式,淋淋地撕開!
上大學時,我曾在一家便利店上夜班。
一天打烊時,我去小巷里扔垃圾。
忽然,黑暗的巷子里走出一個醉醺醺的男人。
男人一言不發,上來就把我往巷子里拖。
我拼命呼救,可凌晨的小巷里本就人煙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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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這時,才確診狂躁癥沒多久的岑敘安出現了。
這天,他剛剛和常年家暴的父親攤牌,他暴打了自己的人渣爹一頓,此刻正迷茫地在街上游。
當他看到有人在施暴時,好不容易下去的火氣又重新翻涌。
他一拳又一拳下去,那個男人已經失去了反抗能力。
這也是我們的初識。
回憶結束,我猛地看向唐婉。
正抬著頭,迎上我的目,毫不掩飾眼中的惡毒和快意。
「誰告訴你的?」
我的聲音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帶著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抖。
「這你就不用管了。」
李蕓打斷我,語氣帶著假惺惺的寬容。
「小瑜啊,我們是一家人,這事捂得再嚴,也總有風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