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恂問:「大人要何?」
「匈奴信使的首級。」
他指著一只漆黑漆盒,淡淡道:「裝好它,混我們的駝隊。」
眾人之心
這些布置,讓三十六人心頭沉重。
田慮悄聲對甘英說:「這不是使節,是死士。」
甘英卻哈哈大笑:「老子在賭桌輸過,還怕輸命?」
郭恂低頭磨刀,聲音沙啞:「若能殺匈奴,我死也值。」
班超聽在耳裡,心中一震。這些人雖是敗類、浪子,卻比那些所謂名將更值得信任。因為他們知道,這一去就是生死。
出發
出發之日,天未亮,玉門關外風聲如號。駝隊列陣,三十六人披著灰氈,人人沉默。
守將遠遠著,低聲道:「這不是使命,是赴死。」
駝鈴響起。班超走在最前,馬鞍旁掛著那只黑漆盒,淡淡味隨風飄散。經驗老兵嗅到,臉瞬間慘白
——
那是石灰混著人的味道。
駝隊漸行漸遠,消失在茫茫沙海。
沙海前夜
夜,駝隊宿于荒漠邊緣。火堆旁,三十六人圍坐。風聲呼嘯,卻掩不住彼此心跳。
有人聲問:「大人,若真遇險
……
」
班超掃視一圈,目如火:「不虎,焉得虎子!」
火映照下,三十六雙眼睛燃起決絕。
這一刻,他們已不再是罪徒浪子,而是命運相繫的同袍。
收束
翌日,駝隊啟程,踏黃沙無際的西域大道。
班超回玉門關,心中低語:
「此去一生,生死難料。但若能封侯立名,便不負此十年案牘,不負父兄,不負自己。」
駝鈴悠悠,隊伍漸于大漠深。
三十六人,一場豪賭,已然開始。
第五章:鄯善國的生死抉擇
駝隊沿著黃沙邊緣艱難行進,風吹得人睜不開眼。白日裡,炙烤如火,夜晚卻寒冷刺骨。三十六人不言不語,只有駝鈴聲伴隨沉重腳步。當看到遠方綠洲浮現的一抹青,所有人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氣。那就是鄯善
——
大漠中的一塊寶玉。
鄯善國雖小,卻因地路要衝而極戰略地位。宮城外是大片葡萄園與棗林,渠水縱橫,田疇沃。城牆高築,樓林立,宮殿坐落于綠洲之心,紅瓦金飾在下閃爍。班超遠遠著,心中既欣,又覺得抑。這片看似富庶安寧的土地,其實早已被匈奴勢力深深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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鄯善王廣早聞漢使將至,親自設宴迎接。宮殿之燈火輝煌,胡笳與鼓樂織,胡舞者著鮮豔長,旋轉間銀鈴叮噹。王廣坐于高臺,滿面笑容,然而目深卻閃爍不定。班超帶著三十六人席,他目掃過全場,心底卻暗暗警惕。
宴席表面熱鬧,卻著異樣。上菜的侍頻繁出,每次都在王廣耳邊低語。那葡萄酒摻雜著蜂的甜膩氣息,本是匈奴貴族偏的飲法。護衛統領腰間掛著的銅扣,赫然是匈奴狼頭圖案。每一細節,都在提醒他:這座王宮的榮華背後,匈奴的影無不在。
班超舉杯敬酒,表面談笑風生,心中卻在推演計策。他佯裝醉意,隨手將桌前的羊皮餐墊收袖中。宴畢歸營,他攤開餐墊,指著沾著的一粒馬糞冷冷說道:「本地馬多食苜蓿,這裡卻混有沙蔥籽。沙蔥產自漠北,且未完全消化。匈奴使團昨日傍晚已到,正在城東獵場。」
三十六人倒吸一口冷氣。郭恂忍不住驚問:「大人如何察覺?」班超目如電,語氣低沉:「細節藏著命。能看懂的人,才有資格活下來。」
此時王宮,國王廣正與寵妃閼氏爭執。閼氏是匈奴左賢王之,眉眼如刀,冷冷斥道:「你若與漢結盟,匈奴必報。不要忘了,你的江山一半靠我父親的庇護!」王廣額頭冒汗,心知兩邊不可得罪。漢朝遠在東方,匈奴則在眼前虎視眈眈。他舉棋不定,唯恐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夜深時分,班超召集三十六人。營火搖曳,風聲呼嘯,得眾人心神不寧。有人低聲道:「匈奴使團足有兩百人,我們只有三十六人
……
」班超冷笑一聲,猛然將酒碗摔碎,聲如雷霆:「不虎,焉得虎子!」他當場解下使節綬帶,投火盆。火熊熊映照他的臉龐,堅毅如鐵。「今夜,我們便是黑沙幫的馬賊,去劫殺匈奴營賬!」
這句話像烈焰燃燒,三十六人的眼神同時燃起決絕之。田慮雙拳抖,甘英仰天大笑,郭恂更是單膝跪地,刀尖叩地,沙啞道:「死亦隨大人!」
行之前,班超又布下致命一計。他命郭恂潛王宮,將一只漆黑漆盒放在國王寢榻旁。盒中裝著被毒死的匈奴信使首級,額頭刻著鄯善王室的狼頭徽記。郭恂背起漆盒時,渾冒冷汗,卻不敢有毫遲疑。班超著他,聲音冷峻:「等火亮起,國王會以為匈奴自相殘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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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三刻,夜風正盛。第一支火箭破空,劃出猩紅弧線,直中匈奴營馬廄。烈焰騰起,馬嘶聲震夜空。驚的戰馬衝撞賬幕,整排賬篷瞬間倒塌。火勢沿風口反衝,堵死營口,濃煙滾滾,火牆高築。
匈奴兵驚慌失措,赤手空拳衝出營賬,卻立刻遭到埋伏在小道的田慮與甘英伏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