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作為大皇子的姨母,被太后允許,可以隨時來慈寧宮看大皇子。
黎貴妃銀牙暗咬,卻又不得不佯裝笑臉,聽說回去之后又病了,不知道是不是氣的。
我不由暗自慶幸。
幸好嫡姐早有準備。
否則,憑我一個人,肯定搶不過貴妃。
我更佩服嫡姐,說會讓大皇子做上太子,真的做到了。
這是第一次,我到深宮的激流暗涌。
3
儀宮長明燈燃了二十七個日夜。
祖制孝期已過。
然而皇上日日退回綠頭牌,絕口不提臨幸六宮之事。
朝臣嘩然。
「后宮不可久曠,國本不可搖啊,陛下!」
座上,帝王罕見地震怒。
「梓宮未寒,三年孝期,天經地義!」
老臣們不得不求見太后。
太后帶著我去了書房。
當著大臣的面,太后痛哭,說對不起列祖列宗。
又朝我使眼。
我只好走上前。
「皇上,姐姐知道您的深。只是姐姐在世時,向來賢良,肯定不愿看到您為了而冷落后宮。」
太后拿出孝道給皇上施,皇上終究退步。
用三個月代替三年。
后宮沸騰,新人尤甚,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
我獨去了慈寧宮。
看著懵懂的大皇子,我對太后懇切道:
「太后,臣妾請撤綠頭牌,為嫡姐抄經守孝一年。」
太后目溫煦,拉著我的手。
「遙遙有心了,不枉你姐姐疼你。」
太后讓我去的小佛堂抄經。
我激不盡。
我提出撤下綠頭牌,本就是以退為進。
新人如云,我的容貎不是最好的,家世也不是最好的。
但是我也不是真的不爭。
皇上向來孝順,每隔一日就要探太后。
我經常能「偶遇」到皇上。
加上為嫡姐抄經,一定能在皇上心中留下好印象。
我要的,從來不是承寵,而是得寵。
最近有些奇怪,一同新進宮的姐妹,一個個疏遠了我。
祝嬤嬤告訴我:
「小主,太后提出撤掉你的綠頭牌,宮里有了各種猜測。甚至,現在有謠言,說您被太后厭棄。」
我淡笑。
「是嗎?那就加把火,讓謠言傳到皇上的耳朵去。」
祝嬤嬤:「是。」
4
趙嬪就是這個時候找我的。
是嫡姐的陪嫁丫鬟,在嫡姐懷孕時被安排侍奉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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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小姐,你要小心黎貴妃。」
「黎貴妃不知道從哪知道的消息,太后養大皇子,只是為了等您位份高了,再把大皇子給您。」
「黎貴妃本就與皇后不和,現在已經恨上了九小姐。九小姐被太后厭棄,就是黎貴妃放出去的。」
我有些慌。
「這可怎麼辦?妹妹我初進宮,邊除了嫡母賞賜的嬤嬤,無人可用。雖然份例安排了一些人,也不知道底細。」
趙嬪:「九小姐也不用太擔心,皇后為您留了兩個人。」
趙嬪送我的兩個人,并不是送來伺候我。
他們已經有各自的職位,只是我需要的是可以為我所用。
前往太后的慈寧宮。
我一般前去小佛堂抄經書前會先向太后請安,順便陪一陪大皇子。
今日柳嬤嬤在門口等著我。
「人,太后吩咐今日不必請安。」
我關心地問:
「太后今日是?」
柳嬤嬤:「太子殿下夢到先皇后,哭鬧了半宿,太后親自哄著,天亮才回去補覺。」
「太后說,抄經且緩,今日勞煩人幫著看顧太子殿下。」
我去偏殿時,大皇子已經醒了。
「姨母你來了,佑兒給你留了你最喜歡的芙蓉糕。」
他獻寶般托起致的小碟。
他的眼睛還腫著,強歡笑的樣子很是讓人心疼。
我接過芙蓉糕,「真好吃。佑兒昨夜……可是夢到母后?」
佑兒強堆的笑容瞬間皸裂。
因為怕他太小,接不了,宮里人都是哄著他,只說皇后去了很遠的地方,若他足夠乖便會回來。
然而皇后遲遲不出現。
佑兒就越來越不安,總覺得是不是自己不夠乖,所以他的母后才不肯來見。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夢到皇后。
我吃了一塊芙蓉糕,凈了手,拉著他說話。
「佑兒,生老病死,本是人間尋常。」
祝嬤嬤聽出我要做什麼,眉頭一挑,「小主不可以!」
5
我揮手讓退下。
「佑兒,你母后很喜歡你,比誰都喜歡你。只是……已不在人間,無法回來。」
「不過佑兒你放心,以后還有皇上、太后和姨母你。你的母后在天上,也會看著你,看到我們佑兒這般懂事,你的母后一定覺得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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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兒怔怔地看著我。
「姨母的意思,母后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狠心點頭。
佑兒終究還是個不足四歲的孩子,傷心大哭起來。
祝嬤嬤等人急著要哄他,被我冷聲喝止。
「讓他哭!」
許是靜太大,片刻后太后遣了柳嬤嬤來問況。
我斂容陳。
柳嬤嬤笑著看向太子:「太后的意思,人是太子的親姨母,自然是為太子好,太子該恤人苦心。」
柳嬤嬤走后,佑兒的哭聲漸止。
「姨母,佑兒還是想母后。」
我輕嘆一口氣,不過是三歲的孩子,我也不愿把他狠了。
「佑兒想母后,我們就來畫你母后的畫像,以后佑兒想母后了,就可以把畫像拿出來看,如何?」
佑兒漲紅了臉,「佑兒的丹青不好……」
我:「那姨母來畫,佑兒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