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就拖了下來。
我狀似無意地提議:「來人,拿個木盆打些水來,讓孩子們玩得更盡興些。」
宮人抬上溫水木盆。
水波粼粼,小船浮,歡聲笑語在殿中彌漫。
12
黎貴妃坐在主位,臉有些蒼白。
含笑看著玩鬧的孩子,目掃過那些小木船時,卻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虞妹妹到底是年紀小,心未泯。」
的笑容溫婉,聲音卻比平日更輕慢幾分。
「連玩耍件都想著周全備至,難怪太子殿下如此依賴你。」
表面上貴妃是在夸獎。
我卻聽出了言外之意:
我只顧著讓太子玩鬧,不思進取。
我淡笑:「貴妃娘娘有所不知,他們玩的小船,正是太子當日在河邊見到的。讓他們用木盆玩,總好過被引到河邊。」
一時間,大殿都安靜下來。
許昭儀素來聒噪,今日卻如同霜打的茄子,懨懨地坐在下首。
聽到我的話,在我和黎貴妃之間逡巡,突然靈一閃。
「小船!那艘真正引得太子前往水邊的小船!」
許昭儀如同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
「沒找到那只小船!沒查清那只船的真正來歷之前,憑什麼就能斷定是我?」
「我景怡軒縱有高臺,可真正把太子殿下引到水邊的,還是那艘小船!」
總算還不是太笨。
許昭儀豁出去了!
跌跌撞撞沖近玩鬧的孩子,在一眾妃嬪的驚呼聲中,猛地從三皇子懵懂的小手中奪過小木船
「船!船才是關鍵!還有這船的來歷……」
的聲音如同卡了殼的機括。
「這木料,臣妾有些眼。」
此言一出,如石擊靜水!
我的目瞬間投向那只小船!
黎貴妃當初為爭奪太子送來的奇巧玩:機關木鳥、雕花樓閣、九連環寶盒……
不管是木料,還是雕鏤手藝!
與眼前的小船,簡直同出一源。
我看向努力維持完儀態的黎貴妃,敏銳地捕捉到,的指骨泛出青白。
「貴妃娘娘,臣妾思及宮正司尚有一些要事待審,先行告退。」
我帶著祝嬤嬤疾步趕往宮正司。
素荷已被嚴看守起來,形容憔悴,眼神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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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提審素荷。
卻無論如何不肯說,只哭著:「奴婢……奴婢對不起昭儀娘娘,對不起……」
隨后,帶著決絕的慘笑,撞了柱。
鮮瞬間染紅了斑駁的柱面。
剛剛找到的線索,就這樣斷了。
13
好在,秦昭的網,早已悄然鋪開。
秦昭來報。
「線報,素荷之弟酒后殺,本該問斬!」
「是黎貴妃派人暗中打點,從死罪變了杖三十。」
順藤瓜,我們揪出了背后的貴妃。
衛軍奉旨搜查,在那株象征著貴妃恩寵的百年梨樹下,挖出了那只關鍵的小木船。
只是,它已經被拆一堆零碎的部件。
證據確鑿!
我捧著一盒「殘骸」,親呈覽。
「好!好個蛇蝎婦人。」
皇上然大怒。
「朕倒要聽聽,還有何話可說!擺駕棠梨宮!」
可我們到貴妃的棠梨宮,黎貴妃又病了。
三步一五步一咳,看到皇上來就弱暈倒,邊還帶著。
暈倒前還留下一句:「臣妾百口莫辯,只求陛下安康。」
因為黎貴妃的病,沒法對質。
皇上心了,一聲疲憊又無奈的嘆息從九五至尊中溢出。
「各項證據都指向黎貴妃。只是黎貴妃既已病至如斯境地……朕實在不忍心。就罰黎貴妃半年俸祿吧。」
半年俸祿?
宮里的后妃,除了那些宮提上來的,誰也不靠這點俸祿過活。
罰黎氏半年俸祿,不過是的九牛一。
皇帝自認重罰,旁人卻只見帝王心的荒謬。
許昭儀第一次主踏長春宮,神復雜,帶著劫后余生的激。
「虞嬪,謝謝你不計前嫌幫我。」
事后,皇上拉著我的手。
「虞嬪,你要諒朕。」
我泫然泣。
「皇上,您想過沒有,若是讓黎貴妃得逞,太子會如何?臣妾又會如何?」
皇上低嘆。
「遙遙,你給朕時間,朕會讓你如愿的。」
皇上離開后,祝嬤嬤低語。
「秦大人遞話……皇上擢升黎氏嫡兄為江南河道總督,正是用人之際。」
無需多言。
這就是帝王不忍重罰黎貴妃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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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多日,趙嬪再次來訪。
屏退左右,從袖袋中拿出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紫檀小匣。
「九小姐,奴婢手中之,是黎氏在皇后娘娘生產之際,買通穩婆,致皇后娘娘難產的證據。」
這個消息如同驚雷。
我的指甲幾乎嵌木頭:「嫡姐的難產是人為?那為何……不早拿出來?」
嫡姐的原本好得很,就是生產時難產留下病痛。
趙嬪的目銳利:「娘娘有言:對付黎貴妃,務必一擊即中,打蛇打七寸。黎氏樹大深,非一擊必死之時,不可亮此刀!」
時機,終于到了。
14
我提了一個樸素食盒,去了書房。
書房時常有人送吃食。
不過我雖然有皇上金口玉言可以去,卻是第一次。
看到我,陳公公并沒有為難。
皇上見我主前來,眼中掠過一意外。
「遙遙,你怎麼過來了?」
話音在看清我面容的剎那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