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到此，我猛地掙開了扶我的祝嬤嬤，用力往邊上的柱子撞去。
「娘娘不可……」
驚呼四起！
一道明黃影以驚人的速度撲來。
沒有預想的劇痛。
皇帝竟用自己的做了墊！
他被我撞得踉蹌幾步，但鐵鉗般的雙臂死死將我箍在懷中。
「虞若遙！」
「朕看你是被黎氏氣昏了頭！氣如此之大？朕適才只是循例一問！并未說信了那等瘋婦臨死狂吠！」
我被他死死抱住，伏在他口，仍舊是心灰意冷的模樣。
「循例一問？陛下金口玉言，一句是何關系，足以讓臣妾在這深宮中，現無立錐之地！」
「黎氏之毒，不在匕首，在誅心！」
「陛下這一句，與那毒匕何異？」
皇上臉變幻，最終讓眾人退下，摟著我安。
「遙遙，此事是朕失言。朕只是……」
「總之這事是朕錯了。讓你驚了，遙遙想要什麼補償？」
我倔強地撇開頭。
「要什麼補償？皇上以為臣妾圖這些？臣妾看秦統領武藝不錯，不如由他來專司護衛長春宮？」
明知他懷疑的種子可能未消，我偏要將他架在這火上烤！
越避嫌，越顯得心虛！
倒不如大大方方提出來，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反而不懷疑了，只是頗為頭疼地看著我。
「胡鬧！朕的衛軍總統領，負責整個皇宮的安危！如何能屈尊來給你長春宮看大門？」
「何統！皇宮的安危還要不要了？」
見我不語，只是垂淚，他嘆了口氣，退了一步：
「遙遙你實在擔心長春宮的安全，朕可以讓秦昭指調一隊得力軍銳，日夜守護便是。」
我氣呼呼地哼哼。
「不必了！」
「皇上剛還問及臣妾與外臣關系！再派他下屬日夜守著臣妾宮門……」
「臣妾不敢！本來就瓜田李下，到時再惹皇上疑心，臣妾當真是百口莫辯！」
字字句句，如針如刺。
皇帝被噎住，臉上閃過一難堪與更深的愧疚。
我背對著他，倔強地不求，不鬧。
這無聲的控訴和「不求補償」的姿態，比任何哭喊都更令人心慌，更能激發上位者的愧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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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帝王的聲音響起。
「罷了，長春宮值守，朕另派人。至于你……」
「虞若遙護佑太子有功，嘉淑德。即日起，晉位為貴嬪！賜南海明珠一斛，蜀錦十匹，以驚定神。」
17
皇宮眾人看我的眼神都是滿滿的佩服。
宮即封人。
未承圣恩竟連晉兩級。
這份「恩寵」，在外人眼中是潑天的榮。
唯我心知肚明，每次晉升不過是運氣好，又逃過一劫。
小宮其實就是趙嬪為我帶來的，嫡姐為我留下的第二個人。
為我在黎貴妃邊埋下的一顆棋子。
我本來還沒準備用，沒想到蕭元佑反應這麼快。
可他怎麼知道小宮是我的人？
而且，他一個才四歲的孩子，會不會太淡定了？
念頭甫一升起，便如冰水澆頭。
佑兒才四歲！
我怎麼能用后宮的算計去想他！
恰在此時，佑兒小小的影噔噔跑進來。
「姨母！父皇賞了好多新奇玩意兒！您快看看，喜歡的先拿去！」
他雀躍著。
那雙酷似嫡姐的眼睛，此刻滿是喜悅。
這誠摯的模樣，讓我不由唾棄自己。
我想起半個月前，太后理佛歸來，給他帶了滿滿一箱珍玩。
其中一個玉石做的小最為有趣。
玉的四肢與頭頸皆以極細的金綴著，拿在手上時，宛若活。
佑兒很喜歡，拿著細細賞玩。
我不過多看了兩眼，贊了一聲「機巧」。
未曾想，當晚，那只溫潤可的小玉，就被佑兒雙手捧著送我。
「姨母喜歡小玉，給姨母玩！」
他明明那麼在乎我。
什麼好東西都不會忘了我這個姨母。
我怎麼能因為他表現得太懂事，就疏遠他？
我從賜之中選了兩匹雪緞，「正好給佑兒做兩中。」
佑兒立時眉眼彎彎。
「姨母你太好了。」
其實為太子，他不缺裳。
我不過盡一份心罷了。
18
沒多久，是嫡姐的忌日到了。
皇上在天明前就出了宮，率百前往皇陵，哀悼先皇后。
后宮也要進行祭禮。
黎貴妃和良妃都沒了，只有二公主的母妃、蘇昭容和許昭儀的位份最高。
太后看在蘇昭容育有二公主，就點名由主祭。
蘇昭容向來圍著兒轉，要麼就是做各種點心，哪里主持過這種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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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推辭。
太后又親點了我這個新晉的貴嬪協理。
佑兒那天格外沉默。
長了一歲，他漸漸明白事理。
也明白了他的母后是真的回不來了。
18
祭禮之后，在皇上來慈寧宮里，太后主開口:
「遙遙，你已經為你姐姐抄經守孝足足一年，哀家看在眼里。」
「心意已到，孝思已足，該放下了。」
話鋒一轉。
「皇上，虞貴嬪的綠頭牌也該掛上了。」
「活人，不能永遠給死人讓路。」
皇上：「朕正有此意。」
我的臉緋紅。
皇上隔日就派了陳公公送來一箱鮮艷的裳。
陳公公說：
「皇上有旨，虞貴嬪素日穿得素凈，該是穿些鮮艷的裳，想來皇后娘娘看到也會開心的。」
是嗎？
我從中選出一件流溢彩的云霞錦。
待到嫡姐生日那日，我穿上了這件云霞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