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嬤嬤的眼中閃過一復雜的憂慮。
「娘娘,今兒是皇后娘娘的忌辰,您穿這般華貴的紫……」
言又止。
我角勾起一極淡的弧度。
「正因是姐姐生辰,才更要穿心的。姐姐若在天有靈,必是歡喜的。」
理由冠冕堂皇,無可指摘。
鏡中的子,眉目昳麗,姿窈窕,在云霞錦的映襯下,竟有七八分酷似與皇上初見時的嫡姐。
雖然太后說了我可以不用再抄經書。
不過為了嫡姐的生日,我還是抄了《往生咒》。
皇上到得比我還早。
也對,對于嫡姐的事,不管是嫡姐生前還是生后,他向來都很重視。
我到的時候,他正駐足于儀宮一株已顯頹勢的殘前。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來,高大的影凝固了。
我揮退宮人,拿出為姐姐抄的經書,挑出一張投火盆中。
皇帝的目從經書掠過,長久地、失神地停留在我的面上,我的紫上。
「六年了……遙遙,你穿這,真像站在雨里回頭那一幕。」
「猶記那一年,初見穎初,站在水榭邊,也是穿一襲紫裳,轉眼就是六年前了。」
我指尖一,捧著的經文差點落。
「臣妾也記得初見皇上時的樣子。只是……」
我的笑容里有了苦。
在皇上與嫡姐那段好的初遇里,我的經歷卻并不是那麼好。
我的姨娘,也是那段時間去世的。
皇上估計也想起了往事,臉上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尷尬和懊喪。
「遙遙……十六歲了吧,都長大姑娘了。」
帶著一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復雜心緒,他輕輕地出手,上我的臉。
一切那麼順理章。
他帶著我進嫡姐舊日的房間,在那張屬于嫡姐的床上,欺上前。
我閉上眼。
嫡姐搶走的,早晚要還回來,不管是男人,還是其它。
屋中的暖爐燒得旺旺的,地上散著裳鞋子。
我特意穿上的紫云霞錦被君王隨意地丟在床邊。
月安靜地照在地上,卻照不盡升騰的熱火與纏綿。
到濃時,帝王滾燙的氣息噴在我耳邊,聲音低沉而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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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遙你且心安,儀宮遲早是你的。」
是嗎?
耐心,我自然有。
不過我要的,可不僅僅是儀宮。
19
皇帝在皇后舊日寢宮寵幸皇后的妹妹。
后妃們議論紛紛。
「狐!竟在嫡姐的宮里,勾得陛下忘形至此。」
「皇后娘娘泉下有知,會后悔自己引狼室,讓虞若遙進了后宮。」
沒想到,關鍵時刻,是許昭儀幫我出來懟人。
「都給本宮住口!酸得倒牙了!皇后娘娘崩逝前親自為虞貴嬪求得位份。」
「娘娘仁德昭昭,豈是爾等腌臜心思能揣度的?」
「再讓本宮聽到這等詆毀娘娘德的渾話,宮正司的板子可不長眼!」
自從黎貴妃倒臺,許昭儀便頻頻向我示好。
我手不打笑臉人,倒是相得還可以。
誰知道的「熱絡」,遠不止于口頭維護。
許昭儀去找了皇上,將那些惡言添油加醋地告訴了皇上。
「皇上,虞妹妹向來心系皇后,本就因太子差點落水之事惴惴不安。現在再聽此等誅心之言,還不知要怎麼難過呢!」
本來皇上還有些不好意思見我,避著我。
卻因為這事,再次點了我的綠頭牌。
再見面,彼此都有些尷尬。
我以退為進。
「皇上,姐夫,遙遙知道,你是把我當姐姐了。遙遙以后會注意分寸……」
皇上果然容,他握住我的肩頭,目復雜而熾熱。
「不是的。雖然你在眼角點了痣,但朕知道是你!以前朕欠你良多,還有穎初,待你確有不周,以后朕會慢慢補償給你的。」
我低下頭。
那「不周」二字輕輕飄飄帶過,卻是我姨娘的一條命。
補償?
死去的人能怎麼補償?
姨娘又不能起死回生!
不過,我的心思并沒有出半分。
面上適時飛起兩團怯的紅云,眼波流轉間恰到好地藏起冰渣。
皇上一改往日對后宮不興趣的樣子,一個月有大半時間來長春宮。
自此,我為名副其實的寵妃。
長春宮的賞賜不斷,連祝嬤嬤等人也跟著得了不賞賜。
許昭儀羨慕地說:「妹妹你是一人得道,犬升天。可笑有些人嫉妒得面目全非,偏偏又沒本事得寵。」
許昭儀說的,是與我一起進宮的古家二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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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選秀時,人人羨慕帝后深,只有盯著我,說羨慕我得封人。
後來被封為寶林。
在皇上大肆寵幸新人時,也承過寵。
不過就一次。
也就一直是古寶林,平時看到我這個沒承寵就連升兩級的,不免說些酸話。
皇上再次抬了我的位份。
我了正四品的婕妤。
圣旨下來的時候,我又看到了那位古寶林。
遠遠地站在長春宮外,眼睛通紅的,不知道況的,或許還以為我欺負了似的。
20
太后染風寒。
皇上直接下了旨,由我正式養太子。
祝嬤嬤喜上眉梢:「恭喜娘娘。只是許昭儀……」
如今宮里比我位高的,僅剩蘇昭容、錢修容以及許昭儀三位。
蘇昭容和錢修容都是有子的,唯有許昭儀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