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滋滋包了兩塊糯米。
「吃飽了才有力氣讀書嘛。」
謝瑯看不下去,了個劍訣飛走了。
簡隨云剛剛下課,與同窗好友一路回家。
簡隨云的家境不算太好,書院的袍子只買了兩。
多年換洗,青的袍略微褪去彩,有些發灰。
簡隨云也好看,眉目淡淡像舒展的云。
謝瑯眉目艷麗,我有時候不太敢和他說話。
簡隨云回家的路上有一棵好大的松樹,我總是在樹底下等他。
人張的時候不知道怎麼說話,只能盯著自己的腳尖。
「杏花,你怎麼來了?」
我咽了口唾沫,這個高度剛好可以看見簡隨云尖細的下,凸起的結,總覺有些難以察覺的氣。
憋得我臉通紅。
「我買了書,想著你喜歡特意送你。」
簡隨云訝異地挑了挑眉,「文星閣的孤本,不便宜呢。」
我一時不知如何解釋,想說自己救了個仙人。又怕簡隨云誤會我和他孤男寡共一室,若他對我有意生出嫌隙怎麼辦。
張張,也只吐出一句。
「發了筆橫財。」
簡隨云點點頭,出一個微笑。
「謝謝杏花姑娘,我很喜歡這本書。」
簡隨云笑起來有兩個酒窩,淺淺的,是我喜歡的類型。
我看呆了眼,只覺得一熱氣蒸騰著往頭頂聚集。
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說了什麼。
只記得我把兩塊荷葉蠻橫地塞進簡隨云手里。
「看書了吃,我特意要的多加的!」
簡隨云的手有些涼,這都秋了,他怎麼不多穿兩件服?
「秋了晚涼,你小心不要染了風寒。我,我過兩天再來看你。」
「好,我等著杏花姑娘。」
我背過,像是被巨大的幸福沖擊,以至于變得暈暈乎乎。
一路哼著小曲,直到謝瑯輕飄飄落在后。
沒有半點聲。
「我肚子了。」
「你不用吃飯啦,我都準備回家了。」
謝瑯撇撇,「我的佩劍賣了八十兩呢,你請我吃一頓飯都不肯。」
他站在街中央,出的容貌引來眾人圍觀。偏偏謝瑯不自知,半是撒半是威脅。
「我要吃嘛,我要吃嘛,我肚子了!不給我吃飯,我就賴在這里不走。」
有路人朝我揶揄地笑,「這位小娘子,你就帶你家相公去吃飯吧。不然這街上,不知道有多大姑娘小媳婦愿意效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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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助地反駁,「他不是我相公啊!」
看見我如此狼狽,謝瑯才高興,他隨手一指:「就去這家。」
一扇屏風隔開兩桌客人,謝瑯稔地點了四道小菜。
蟹黃豆腐,龍井蝦仁,清蒸菜心,醬燜肘子。
都是我沒吃過的。
謝瑯把菜分好,給我介紹每道菜的做法出。
「我沒上山前口腹之極重,就是上山了也時常溜出去打牙祭。後來有個人跟我說,我這樣懶散一輩子不了大事。後來我追著的腳步,強迫自己斷絕念,卻發現……」
謝瑯賣了個關子,他悠悠嘆出一口長氣,「我果然是個廢。」
醬肘子燜得糯,一口下去香的舌頭都要吞下肚腹。
謝瑯的表太深沉,害得我連肘子都不好意思吃太快。
可我本能地反駁:「你不是廢啊,斬妖除魔,保衛蒼生明明就很厲害。」
謝瑯神古怪,「可我不是為了保衛蒼生才修仙的,是為了一個人。」
我腦子太笨,想不出什麼富有哲理的話。只能借用村長的名人名言。
「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謝瑯嘻嘻笑起來,湊近了我。
「杏花,我越來越喜歡你了怎麼辦?」
我忘了,這個人正經不過兩秒。
我默默閉上。
隔壁桌來人了,是簡隨云和他的同窗。
我想上前打個招呼,可簡隨云沒看見我。
他隨還帶著我送的書。
「簡兄,文星閣的孤本可不便宜。那個村姑是真的喜歡你,到時候賴上你怎麼辦?」
「簡兄到哪里都招人喜歡,昨個李員外的兒還送了一只獵犬呢。不過那獵犬你可沒要。這書怎麼就收了。」
簡隨云的聲音沒有起伏,就像在說一件和他無關的事。
「我不好聲犬馬,自然是書更合我的心意。
「杏花過分鄙,我與能有什麼?一廂愿罷了。」
我悶聲啃著肘子,謝瑯也不敢說話。
好可惜,肘子是很好吃的。是我沒有口福,竟然吃出了一苦味。
茅草屋依舊沒有點燈。
煤油太貴了,我舍不得。
只有月洋洋灑灑落了滿地。
地上很冷,可是床只夠一個人睡。
謝瑯的傷還沒好,讓給他吧。
等他好了,就把他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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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一個人最好了,不會難過,就算難過了也沒人知道。
因為謝瑯在,我不好意思哭。
我怕他笑話我。
門咯吱響了一聲。
是謝瑯回來了。
我沒好氣地問他:「你去哪了?」
謝瑯沉聲,把書放在桌上。
「我給你要回來了,那個簡隨云他不配。用來墊桌腳都不給他,糟蹋人!」
眼睛酸酸的。
人真奇怪,傷的時候如果無人問津就會裝作沒關系。
可如果有人表出一點點關心,眼淚就會決堤。
就好像有人知道了你的委屈并為此耿耿于懷。
「睡覺吧!」
我背過不看,故意擺出一副冷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