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瑯躺在床上,白的角垂落,帶著青橘子酸酸的香。
「杏花,地上不涼嗎?
「杏花,其實我傷后就落下了病。夜里總是噩夢心悸,不信你聽聽我心跳得快不快?」
「杏花。」謝瑯催命一樣地喊,「你聽聽我的心慌不慌?」
我爬起,在他的口。
謝瑯的心跳有些慢,節奏遲鈍遠不如他這個人看上去熱烈。
「不慌啊。」
謝瑯把我抱了個滿懷,「現在慌了。」
月迷人,謝瑯也迷人。
謝瑯說得對,人哪有不好的。
「知道這什麼嗎?」
「什麼?」
「乘虛而,不過我更喜歡兩相悅。」
謝瑯低下頭,溫的聲音像是蠱。
「杏花,張。」
我呆呆看著謝瑯,忘了呼吸。
只覺得青橘子味愈發濃烈了。
謝瑯地笑,「傻杏花,呼吸啊。」
謝瑯說這接吻。
「只能跟喜歡的人做。」
5
我暈暈乎乎地想,那謝瑯和我接吻是不是喜歡我。
外面開始下雨了。
秋天的第一場雨。
謝瑯把我裹在被子里,暖融融地一點都不冷。
他的聲音褪去平日里不著調的清脆,變得沙啞低沉,帶了幾分繾綣。
「杏花,很快就要冬天了,我給你暖床好不好?」
我的腦袋一團糨糊,可是想到謝瑯那雙多的眼竟鬼使神差嗯了聲。
謝瑯是仙人,會驅鬼捉妖,測算良辰吉日。
表明心意后,他就在屏山村住了下來。
四周鎮上有要看風水地就來請他。
仙人都是高高在上的,就算為了降妖除魔下山和凡人也說不上幾句話。
可謝瑯不一樣,他的笑的,又兼輕佻。
價格更是便宜。
尋常百姓家只收幾文錢,上富戶才多收幾兩。
謝瑯每天白天出門,臨近日落回來走在村里總有人瞧他,正大明也好,也罷。
都是謝瑯的臉太出風頭。
屆時,村長就會嘆一句。
「還是杏花的命好啊!」
我看著院里扎起來的籬笆,幾只茸茸的鴨子在院里悠閑散步。
謝瑯帶了甜滋滋的糖餅,咬一口溏心滴在下上。
唔,我的命真的很好。
「杏花,我的腰好痛。」謝瑯向我抱怨,「人家今天跳了一天大神呢,腰都快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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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狹長的桃花眼了一牙彎月,「要杏花親親才能好。」
謝瑯的傷剛好不久,那塊新長的皮始終著瓷一樣的白。
「累了,明天就休息。」
不好意思坦誠表關心,我只能邦邦丟下一句話。
謝瑯卻拽著我的手,一寸寸挲過指尖。
「不休息。我下山才知凡間柴米油鹽貴,幾文錢就能死一個人。我累一點,杏花就輕松一點。我想和杏花長長久久的,而不是仙人謝瑯和凡人杏花。」
謝瑯齜牙,「我懂的,杏花刀子豆腐心,是心疼我。」
我心頭一,謝瑯明明可以用法,卻遵循著凡間的規矩力行。
他想一點點消除我與他之間的距離,直到大家都忘記謝瑯是仙人。
只是杏花的夫君,是個普通的凡人。
趙嬸家鴨子買得早,已經會下蛋了。
我的鴨子還沒褪,在一起走路摔得七八糟。
到趙嬸的鴨子被欺負得抱頭鼠竄。
趙嬸還是嗑瓜子,順手還給我塞了一把。
「杏花,我說了你別生氣。趙嬸是過來人,村里人都說你命好,可我覺得那謝瑯和你實在不相配。」
其實村里人也這麼覺得,只是他們不好意思說。
因為有了謝瑯之后我的日子確實好過多了,總是黑漆漆的茅草屋也開始點燈。
一個人燒磚要十天半個月才出一斗的紅磚,有了人幫襯也壘起了一個墻頭。
村長都說:「杏花比以前笑了。」
所以,我也真的喜歡謝瑯。
趙嬸的話像是當頭一棒,打破了好的幻象。
「杏花,謝瑯是有師門的。他總有一天要回去,就算不回去也有人來找他。到時候,你會留著他嗎?
「再不濟,那謝瑯可不會老。你的好時又有幾年?等你的皮皺了,和趙嬸一樣老了。而謝瑯依舊是今天的樣子,他還會你嗎?」
趙嬸避開我的眼睛,我們兩個坐在田埂上。看鴨子溜進水田里,把扁扁的埋進去找螺螄。
「杏花,你無父無母是吃我的長大的啊!我是占便宜,是說話難聽,可我是為你好。」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就連我的子都隨趙嬸,一樣的心。
可道理我都懂的,我就是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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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不得謝瑯。
舍不得每天有人一起吃早晚飯,舍不得有人和我一起說悄悄話。
舍不得那盞小小的煤油燈。
「來不及了趙嬸,我喜歡上謝瑯了。」
趙嬸沒再說什麼,我們沉默著嗑完了一把瓜子。
鴨子吃飽了,我趕它們回家。
村口有兩個人迎上來,是很好看的仙。
一個冷若冰霜,一個憨可。
們問我有沒有看見謝瑯。
我搖搖頭,「沒見過。」
俏的仙子皺起眉,「他的命火就在這,怎麼會找不到呢?」
冷冰冰的仙子表沒什麼變化:「無妨,再找找看就是。反正已經找了幾個月,不必急于一時。」
我心慌得厲害,沒理會對方的追問。驅趕鴨子,飛快地逃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