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瑯的同門真的來找他了!
這一晚我什麼都吃不下。
我撒謊了,謝瑯明明就在我家里,我卻假裝不知道。
甚至不敢告訴謝瑯有人來找他。
那是他的同門,知道謝瑯傷失蹤得多著急啊。
口堵得厲害,我問謝瑯:「你不回去不要嗎?」
「凌云宗離了我又不是不能轉。」
謝瑯看上去一點也不在乎,他的手放在我的腰帶上。
「杏花,咱們離老婆孩子熱炕頭就差一步了。」
我又想起趙嬸的話,謝瑯是不會老的。而我,只有十幾年的青春。
我按住謝瑯的手,「謝瑯,凡人的壽命很短的。只有區區幾十年,在你的生命里是微不足道的一段故事。
「所以你能不能,能不能慷慨一點,把這幾十年都……」
屋外傳來一聲飛哨,截住了我的話。謝瑯神大變,匆匆推開門。
月如練,坐在墻頭得意地晃雙。
「師姐,我就說這個村姑有古怪吧。怪不得我們找不到師兄,原來是他在周圍布了結界。」
像雪山那樣神圣又冷清的子只是靜靜注視著謝瑯。
那一刻我才察覺,我和謝瑯之間隔了一段好久遠的時。
恰巧那段時里,糾葛得只有他們兩個。
仙子朱輕啟,冷聲問謝瑯:「既然傷愈,為何不回師門?」
看向謝瑯腰側,才發覺修仙之人絕不離的佩劍消失了。
「你的劍呢?」
謝瑯并沒有在意,「賣了。」
「賣了?」出聲的是坐在墻上的,「那可是師姐送你的劍,平日里最寶貝了!」
那把劍原來那麼珍貴嗎?
仙子的表也有些掛不住,致的面容像是裂開了一條傷心的。
「賣哪去了,我把它贖回來。」
謝瑯說不知道。
「賣了就是賣了。」
如同斬斷的緣分,再也回不去了。
可花有重開日,破鏡能重圓。
「錦棠師姐,我看師兄就是被這個村姑迷住了!」
憤憤看向我,咬牙切齒,「你們可有夫妻之實?」
我盯著自己的腳尖,不承認也沒否認。
尖起來,「師兄練得可是子功,還未飛升就你破了大!你可把我們凌云宗害慘了!」
說罷,念了一道口訣。
強勁的風卷著枯枝葉襲向我的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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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瑯抬手止息,語氣里滿是警告。
「黛月!是我想與做夫妻,與何干?」
我只想著與謝瑯恩,不知道惹了這麼大禍。
錦棠的聲音的,卻帶著一不容拒絕的意味。
「你留在這,崇明山怎麼辦?封印魔君,絕不能缺了你。」
謝瑯背過子,摘去我頭頂上的枯葉。
「我倒是想問問師姐,當初你我圍追魔君,最后關頭你為何遲疑。害得我被掏心,險些去見閻王。」
錦棠愣了愣,沒接謝瑯的話,只把話題引向我。
「凡人壽命彈指一揮間,你若想在凡塵驗也是有可原。畢竟是你的恩人,照顧是應該的。可塵緣了了,你注定是要回凌云宗的。」
我瞧著謝瑯的面,還是那麼平靜。面對錦棠的咄咄相,甚至空幫我挽好了凌的發。
「你是為了報恩才留下的嗎?」
謝瑯抓著我的手,「我不是說過,接吻是喜歡的人才能做的事。」
「那你要回凌云宗嗎?」
「你要我留下來嗎?我不聽別人的,只聽你的。」
我眼睛一熱,險些落下淚來。
我不想謝瑯走。
好不容易才養了鴨子,扎了籬笆,還有剛燒好的幾車磚。
我一點一點構建自己理想中家的樣子,從前那個所謂家人的臉是模糊的。只知道他要有兩個小小的酒窩,要會溫地笑。
要繾綣地我娘子,可現在他有了模樣。
陪我吃飯的人,陪我扎籬笆的人,陪我燒磚的人。
都是謝瑯。
我不想謝瑯走。
6
謝瑯沒走。
錦棠和黛月在村里找了房子住下來。
就在我家后面。
放鴨子的時候會見黛月,不屑的眼神總是落在我上。
「村姑。」
錦棠會訓斥,然后義正詞嚴的告訴我。
「凌云宗不能沒有謝瑯。」
我垂著頭不說話,黛月從鼻子里哼出一口氣。
「好了師姐,和這個人說不通的。這些凡夫俗子我見多了。
「攀附上貴人之后就像塊狗皮膏藥,甩也甩不。
「卻不知自己有多討人厭,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錦棠攔住黛月,「杏花,我希你能想明白,你和謝瑯始終不是一路人。」
又是這句話。
「謝瑯想走,自己會走的。」
難得氣了一回,又被黛月嗆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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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是救命恩人,你不發話師兄可不會走。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我不想理會們,趕著鴨子從黛月邊繞過。
謝瑯在磚廠搬磚,一斗磚要半錢銀子。
謝瑯算過了,這些天掙得六十兩剛好夠蓋一間磚房。
以后就不用怕大風天吹得茅草到飛。
謝瑯搬磚的樣子和凡人沒區別,他真的要留下來做一個凡人嗎?
隔天放鴨子的時候,黛月主來找我。
我以為還是說些貶低我的話,并沒有往心里去。
可黛月抓著我的肩膀,說要讓我認清自己。
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被抓到了天上,失重讓我不由自主掙扎起來。
直到此刻,我才意識到修仙者和凡人的差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