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陸沉救了我,他帶著我逃了。
我只記得那天的夜格外的黑,陸沉拉著我的手,在夜風里跑得飛快。
第二天,清水街便上了報紙,
一男一在家喝多了酒,忘了關廚房的火,把房子燒了。
人自然也沒了。
去警局錄筆錄的時候。
警察反復和我確認:
「晚上十點的時候,你在哪里?」
我始終只有一個回答。
「和陸沉一起,在外面撿瓶子,賺學雜費。」
這句話,陸沉昨晚讓我對著他說了數十遍。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說錯。
兩個十幾歲的孩子,又沒了爸媽。
人人都道我們可憐。
就連警察,也沒有過多地為難我們。
可我心底的快意卻在瘋狂蔓延。
後來,我和陸沉順理章地在了一起。
我一直以為,像我們倆這樣的人。
這一輩子,也只能和對方在一起。
因為在那漫長得痛苦不堪的歲月里,我們早就失去了去別人的能力。
二十二歲那一年。
助學金加上勤工儉學,我磕磕絆絆地畢了業。
其中艱辛不必多說。
我以為人生最苦難的日子,都已經過去了。
陸沉我回趟家。
我當他有要的事,卻不想那是我再一次踏進深淵的開始。
陸沉從外面抱回來一個孩子,讓我看點。
他眼中的。
讓我又想起了十四歲那年的夜晚。
他一遍一遍教我說那些話時的眼神。
我問他想做什麼。
他不肯說,只告訴我。
「順利的話我們下半輩子就食無憂了。」
這句話我曾經聽他媽說過。
可他媽是個賭徒。
我求他,把那孩子送回去。
我拉扯著不讓他離開。
他扇了我一掌。
「江緒,你別忘了,八年前我是怎麼救下你的?這些年又是如何供你吃喝的?」
「聽話點別害怕,我陸沉想做的事是不會失敗的。」
他的確不會失敗。
因為他一向心狠。
他綁架了這個孩子,贖金 1000 萬。
在他和對方家屬極限拉扯的時間里。
孩子因為到驚嚇,哮病發作了。
我讓他送孩子趕去醫院。
他不肯。
趁他去拿贖金時。
我報了警。
救護車拖走那個面烏青的小孩時,我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二十二歲的那一年夏天。
我雙手戴著鐐銬,被警察押解著上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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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人群,我看見了陸沉。
他狹長的眸里:是憤怒、是怨恨、是警告!
後來,那個小孩子無大礙,關于被綁的記憶也毫無印象。
而我,也未供出陸沉。
我始終記得。
十四歲的那一年,他如同神明天降,從那個禿頭手里解救了我。
我也記得。
給他媽我爸辦完喪事后回到家的那個傍晚,他腦袋擱在我的肩膀,神悲涼道:
「江緒,我以后只有你了。」
10
簽署拆遷確認書的時候,遇到點問題。
現場負責人告訴我,需要跑一趟方氏蓋個章。
方氏地產集團是本次拆遷項目的最大承包商。
我當然不會嫌麻煩,比起到手的錢來,辛苦一點多跑兩趟本算不得什麼事。
可人生有時候就是這麼戲劇化。
在方氏的大廳,我見了方嘉宜。
我本想裝作看不見,快步離開。
卻喊住了我。
「別躲了,就是我讓你過來的!」
指了指我手里的材料,嘲諷道:
「原來你住在清水街啊,難怪上次不敢回答。我要是你,我也說不出口。」
我擰眉頭。
并不想與過多糾纏。
「方小姐若是還為上次的事介懷,我和你說聲抱歉。」
雙手環抱在。
「這就道歉了,我還當你氣多高呢?」
「怎麼,今天不見秦問跟在你旁護著你呢?」
和秦問分開的兩個月,我刻意不去想這個名字。
更沒有興致,與人去分我與他之間的種種。
我揚起手中的材料。
「這個章,今天是不是蓋不了?」
「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嗎?」
看著滿臉傲視,大有我不妥協便不罷休的姿態。
我點點頭,轉就走。
如今法治社會,方氏再如何權勢滔天。
一樓的我不簽字,那棟樓他們要如何拆?
我不著急。
螞蟻撼不大樹,但螞蟻可以慢慢腐蝕基。
「你站住,讓你走了嗎?」
「別以為自己長著一張狐子臉,就能朝三暮四,秦問不要你,你以為陸沉就會要你嗎?」
上前幾步,手拉住我的胳膊。
人來人往的大廳里,無數目朝著我們聚集。
我心里覺得好笑。
一千金大小姐,怎麼也會昏了頭。
我側過臉,勾起角。
「你不要面子的嗎?」
「什麼?」滿臉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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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我只是想不明白,你花費寶貴的時間和我在這里拉扯,到底有什麼意義。秦問要不要我、陸沉如何,到底和我們倆之間有什麼關系?」
「怎麼沒有關系?」
莫名的煩躁涌上心頭。
我掰開的手,正道:
「行,無論是秦問還是陸沉,我都不要,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不說話,臉有些古怪。
我氣上心頭。
「滿意了嗎?方小姐。」
「我不滿意!」
一道沉聲自我背后響起。
悉的氣息,讓我愣在原地。
我沒敢回頭。
胡地將材料塞進包里,大步朝外走去。
走了很久,背后早就沒有聲響了。
我沒忍住回過頭,后空無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