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的一切,好像只是我的幻聽。
我輕笑了聲。
笑自己的癡心妄想,笑自己不肯接現實。
我這樣的人。
當初究竟是哪里來的勇氣,敢去夠天上的月亮。
喪氣之時,一輛黑的車停在我旁。
副駕駛車窗緩緩落下。
出秦問俊朗的側臉,線太強,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
「上車。」
我沒,只不錯眼地盯著他,害怕又是一場虛妄。
他越過,從里面打開了副駕門。
「上車,阿緒。」
11
秦問帶我去了當初他同我表白時的那個山頭。
只不過這一次我們沒有爬山,而是坐的纜車。
全程 20 分鐘,要繞過 1800 米海拔的險峰。
閉的狹小空間里。
我們相對而坐,躲無可躲。
「對不起。」
「對不起。」
兩道聲音疊在一起。
我瞪大眼,不明白他為何要說抱歉。
「我先說吧。」
秦問扯開,神放松了許多。
「阿緒,你看人的眼,其實真的不怎樣。」
他的開場白,讓我有些不著頭腦。
只能睜著眼看著他。
「你總說我心思單純不懂謀算。其實,你有沒有想過,出生在我們這種家庭,哪里會有真正純良的人。」
「最初你接近我的時候,我便調查過你......」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觀察著我的反應。
我的確驚訝。
又覺得理之中。
一直在底層生活的人,哪里能夠看上層人的生存法則。
聽他如此說,我反倒松了口氣。
「所以一開始,你就知道我剛出獄,也知道我和陸沉的關系。」
他沉下眼眸,輕點了頭。
「為什麼?」
我不解。
「既然你都知道,為什麼還要放任我一步一步接近你,還要和我在一起。」
秦問的目掠過外面險峻的風景。
「我也不知道,也許最開始我只是太好奇了,為何我查到的東西和我親眼所見親所不一樣,也好奇你究竟要圖謀我什麼?
「可和你在一起后,陷得更深的那個人好像是我。你心思細膩、心,溫且有力地包容著一切。你不在乎我的富有,也不批判現實中的貧窮,你只是很認真地在生活。我有時候也恍惚,你當初費盡心思地接近我,難道真的是出于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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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什麼都不缺,也自詡定力不淺,可我真的很喜歡看你笑陪你鬧。如果拿下我就是你的目的,我甘之如飴。」
我沉默良久。
截斷他的話。
「秦問,我坐過牢。」
「你所喜歡的樣子,也都是我偽裝的。」
對面男人目平靜地盯著我。
「我找人看過你的卷宗,我不相信在醫院大廳能夠共一個特殊兒的人,能夠干得出來綁架這種事。更何況,當時是你主報的警。」
「所以阿緒,你是替陸沉頂的罪,對嗎?」
「否則,我想不到其他理由。明明那時的你剛剛大學畢業,前途一片明。」
我驚詫地抬起臉,與秦問的灼灼目相。
見我沒有反駁。
他克制忍的聲音里有些落寞之。
「陸沉他究竟有哪里好,值得你為他做到如此地步?
「那天晚宴......
「出來時看到你們纏的雙手,我承認我嫉妒得要瘋了。我自以為是的信心,在那一刻轟然崩塌,我以為經歷了那麼多,你最終還是選擇了陸沉。」
秦問說到最后,自嘲地輕笑著。
上揚的眼尾,泛著微紅。
而我早已泣不聲。
纜車慢慢到了最高,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我們兩人。
我張開,慢慢地訴說著。
我抑的年,我暴怒的父親。
還有我差點被賣掉的十四歲。
曾經深埋在我心底、難以啟齒的事,如今我都說給了他聽。
說完后。
我突然覺得堵在心中的那塊石頭,終于落了地。
「或許,我的出生便是一個錯。」
否則為何我生來便被母親厭棄、被父親待、被陸沉引。
我低下了頭,不敢去看秦問的臉。
我怕他的眼里,有我所不能承的鄙夷。
纜車里面靜悄悄,只有我偶爾的細啜聲。
片刻后,一只溫熱的手掌覆在了我的雙眼上。
另一只臂膀,將我攬進了懷中。
男人下輕著我的發頂,聲音沙啞地告訴我。
「阿緒,不是你的錯。」
12
秦問站在當初和我表白的位置,離我一步遠。
朝我出手掌。
日頭正盛,打在他的上,一如我初見他時。
清風明朗的模樣。
「阿緒,拋開份、拋開過去、拋開誤會、拋開所有你所顧忌的一切。你還愿意來到我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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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影婆娑,將我們拉鋸在明暗之間。
就如同我們的人生,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我看著秦問的臉。
腦海里全是過去半年我們在一起生活的場景。
也許會說謊。
但不會。
我的人生,一目了然,沒有什麼可以再失去的東西。
他都不害怕,我又有什麼不敢呢。
我抓了他的手。
往前邁了一步,和他一同沐浴在底下。
番外 1:
和秦問和好后,我又開始時不時去接他下班。
給他科室的同事投喂食。
有一天,秦問正在做一臺手。
我在他辦公室,不小心打開了一個屜。
里面有一個相冊,麻麻的都是我的照片。
都是他日常捕捉的一些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