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解鎖的輕響傳來。
江盛沒有半分遲疑,解開安全帶,利落地推門下車。
高大的影繞過車頭,幾步就到了副駕這邊,作干脆地拉開了車門。
夜風裹挾著醫院特有的消毒水氣味猛地灌了進來,讓我打了個寒噤。
「能走?」
他俯,目落在我慘白的臉上,眉頭微蹙。
我咬咬牙,撐著座椅邊緣試圖站起來。
腳剛沾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虛就兇猛地襲來,膝蓋一,差點直接跪下去。
渾的,呼吸的困難。
過敏比我想象中的嚴重。
明明就只吃了三小口的炸蛋。
上一次因為吃蛋過敏,好像是十歲那年。
我因為被同小區的小胖嘲笑是娘炮,連個蛋都不敢吃,就搶過他的芋頭蛋吃了起來。
當時剛吃沒幾口就過敏了,不上氣,渾紅腫奇。
那時,江嚇壞了,一邊哭一邊背著我去了醫院。
到現在都已經過去八年了。
可八年后的江再也不會擔心,我吃蛋過不過敏了?
「逞能。」
淡淡的兩個字落下,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責備。
下一秒,天旋地轉的覺再次襲來。
那雙有力的手臂又一次穿過我的膝彎和后背,穩穩當當地將我整個人從座椅里撈了起來。
依舊是那個不容置疑的公主抱姿勢。
「江盛哥,我自己……」
我窘迫得頭皮發麻,掙扎著想推開他堅實的膛。
急診門口人來人往,不目已經好奇地投了過來。
他就不怕會被別人說嗎?
我們這里是小縣城,下樓扔個垃圾都能遇到人的。
現在這那麼多人,萬一冒出來個人,他就不怕會被人說三道四?
「乖,先別說話。過敏嚴重會休克,你先省點力氣。」
他打斷我,聲音不高。
他抱著我的手臂甚至收了些,邁開長,步履穩健地朝著急診明亮的玻璃大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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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膛,隨著步伐微微起伏。
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傳來沉穩的心跳和溫熱的溫。
那干凈的皂角味,混合著書卷氣的味道再次將我包圍。
奇異地沖淡了一些消毒水的刺鼻氣味。
我僵著,不敢再,臉頰不控制地發燙。
急診大廳燈火通明,人聲嘈雜。
江盛抱著我,目標明確地走向分診臺,無視了周遭投來的各種目。
他把我小心地放在分診臺前的椅子上,作是與他冷外表不符的輕。
「蛋過敏,攝約三十分鐘,目前癥狀:噁心,嘔吐,咽灼痛,全大面積紅疹伴瘙,呼吸尚可。」
他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地向護士描述我的況,每一個字都準得像在匯報工作。
他甚至報出了我家的住址和我的份證號碼,稔得如同早已刻在腦子里。
我跟他什麼時候那麼了嗎?
我怎麼不知道?
8
護士快速記錄,遞過來一張分診單。
江盛接過,道了聲謝,沒有毫停頓,再次俯將我抱起,大步流星地朝著護士指引的診室方向走去。
「我自己能走……」
被他這樣抱著穿行在人來人往的急診走廊,每一秒都是煎熬。
「安靜。沒事的。」
他腳步不停,下頜線繃得的,語氣里是不容商量的強。
我被噎得徹底沒了聲音,只能認命地閉上眼睛。
終于被放在診室冰涼的檢查床上。
白熾燈刺眼的線讓我瞇起了眼。
醫生很快過來,問診,查看我頸部和手臂上大片大片的紅疹。
「攝量不大,不算特別嚴重。打一針抗過敏的,再觀察一下,配合外用藥膏緩解瘙。」
醫生做出診斷。
護士拿著注盤過來。
針尖刺破皮的瞬間,我下意識地瑟了一下。
江盛一直站在床邊,高大的影投下一片影。
他出手,沒有我,只是虛虛地擋在我視線和護士作的手之間,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針打完,護士離開。
診室里暫時只剩下我們兩人。
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藥水的味道。
「藥膏。」
江盛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他攤開手掌,那支白的藥膏靜靜躺在他寬大的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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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猶豫了一下,手去接。
他卻忽然收攏了手指,將藥膏握了回去。
在我錯愕的目中,他擰開了藥膏蓋子,出一點微涼的白膏在食指指腹上。
「手。」
他言簡意賅,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討論天氣。
我愣住了,沒反應過來。
他沒再說話,只是直接俯下來。
帶著薄繭的溫熱指腹,沾著冰涼的藥膏,毫無預兆地落在了我鎖骨下方,那片刺難耐的紅疹上。
「嘶——」
那微涼的混合著皮被時激起的、難以言喻的麻,讓我瞬間倒一口冷氣,不控制地繃,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的指尖力道適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沿著那片滾燙凸起的紅疹,緩慢而堅定地打著圈涂抹。
他抿著,作一不茍,仿佛在完一件極其重要的工作。
空氣里只剩下藥膏被抹開時細微的黏膩聲,和我自己越來越響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