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正涂抹著昨夜江在我上留下痕跡的地方之一。
這個認知像電流一樣竄過我的脊椎。
渾都燙了起來。
就在那指腹即將覆蓋上頸側一格外明顯的、被江牙齒磕出的小小淤痕時,他突然停了下來。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他抬起眼。
「這里……他過嗎?」
9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的似乎都涌上了臉頰和耳,燒得滾燙。
昨晚混的片段,江重的息,滾燙的親吻啃咬,蠻橫的力道……不控制地在眼前閃過。
我張了張,嚨卻像被什麼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砰!!!」
一聲驚天地的巨響猛地炸開。
診室那扇并不算結實的門板,被人從外面用極其狂暴的力量狠狠踹開。
門口,江膛劇烈起伏,雙眼布滿駭人的,死死地釘在診室。
他的目先是落在我上。
我還僵在檢查床上,領微敞,頸側的皮在燈下泛著過敏的紅和不正常的意,江盛的手指還停留在離我頸側不到一寸的地方,指腹上沾著明顯的白藥膏。
江的視線,最后死死地、釘在了江盛那只沾著藥膏、懸停在我頸側的手上。
他額角的青筋暴凸,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來將那只手撕碎。
「江盛!!你他媽把手給我拿開!!」
10
在江紅的、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目聚焦下,在診室門口聞聲探頭、驚疑不定的護士和病人注視下——
江盛那只沾著白藥膏的食指,沒有移開,反而極其自然地、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從容,微微調整了角度。
指腹上那點冰涼的膏,穩穩地、徹底地,涂抹在了我頸側那片因過敏和緒激而格外緋紅滾燙的皮上。
藥膏被溫化開,留下一道黏膩的涼意。
接著,他高大的軀俯得更低了。
我僵在檢查床上,大腦一片空白,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靠近。
他的,帶著微涼的、干燥的,無比準地落在了我因為過敏和恥而紅得幾滴的耳垂上。
那不是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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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是一個烙印。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扭曲。
急診室門口嘈雜的人聲、儀的嗡鳴,似乎都退到了遙遠的背景音里。
唯有江盛俯烙印下的那個瞬間,和他隨其后、清晰無比、響徹整個診室空間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鋼針,狠狠扎進每個人的耳中,也扎穿了江最后一理智:
「過,又怎樣?」
「現在,歸我了!」
11
一個暑假過的很快。
上次的那件事之后,我找了一個兼職。
一整個暑假,我都在茶店搖茶,搖完茶就在峽谷。
也就沒空去想江了,也沒空去想江盛的事。
跟江的那個晚上,跟江盛的那個吻,都被我忘在了峽谷。
江盛好像是那件事的第二天,就提前回他的學校去了。
江好像也很忙,忙著陪他的校花朋友到旅游。
他們好像去了新疆,去了大草原騎馬奔騰,去看了雪山,還去了云南看洱海。
都是當初高考前,他跟我說好的,要跟我一起去的地方。
他全都去了,只是不是跟我一起去的。
但他會每天都給我發,他跟他朋友旅游的照片,每次都還問我好不好看。
問的每一句前面,還都有好兄弟三個字的前綴。
我不勝其煩,沒有回過他的信息,全當沒有看到。
12
火車在鐵軌上發出單調的轟鳴。
座車廂里人聲嘈雜。
我蜷在靠窗的位置,額頭抵著冰涼的車窗玻璃,試圖用那點涼意下眼眶的酸脹。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又一下。
不用看也知道是江。
從昨晚到現在,他的電話和消息就沒停過。
從最初的暴怒謾罵,到後來的質問威脅,再到今天下午開始出點慌的「你在哪?」,最后變了此刻帶著明顯焦躁的「接電話!林星!你他媽到底在哪?」
他應該是跟他校花朋友旅游回來了,應該是去了我家,知道我已經去大學報道的路上了。
可我跟他約好的那個大學,不是現在報道的,是還需要過一個星期才報道的。
所以,他應該是已經知道了,我跟他要讀的不是同一個大學了。
我劃開屏幕,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停頓了幾秒,最終點開了那個悉的頭像,拉黑刪除,一氣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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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瞬間清靜了,只剩下火車單調的咣當聲,和腔里那顆跳得沉悶又疲憊的心。
13
北方,B 大。
江盛所在的城市。
一開始我沒想要填報江盛讀的這個大學。
只是想去北方,離這里遠一點,離江遠一點。
是我媽一聽我要去北方上大學,死活不同意,最后說一定要去北方,就必須要報江盛讀的大學。
說是離的那麼遠,有個好孩子能照顧我,才能放心。
我很認真的跟我媽說,我跟江盛不,江盛不會照顧我的。
可我媽就非要我填報江盛的學校。
也是那麼巧,我的分數剛好可以報江盛那所大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