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笛聲像是一陣風，吹過了高聳的王府墻，飄過了碧澄的天，穿越了千年的時空，最后落了的耳中。
孟子妤一瞬間沉默了下來，腦海中浮現一些畫面。
那是當年和慕容曄無憂無慮的一幕幕，可每當想去看清的時候，那些記憶又像是一團云霧瞬間飄散。
看著屏幕里坐在冰樹下神憔悴的慕容曄，孟子妤也終于明白了系統為什麼要替抹去一部分記憶。
在這世上，忘比永遠記得要更幸福。
記得曾經一切的人，就比如慕容曄。
他會在沒有的世界，愧疚，后悔，自責，一輩子。
第27章
冬雪如鵝，慕容曄卻渾然不覺得冷，只一個人坐在樹下，吹著曾經給孟子妤吹過的曲子。
他不喜歡下雪天，因為每到雪日，阿妤的寒疾就會犯。
阿妤怕冷，不得寒。
所以他也不喜歡冬日。
天上的雪花不斷紛紛揚揚落下，一片一片落在他的臉上，刺骨冰涼。
慕容曄吹笛子，邊溢著慘淡的笑，眼淚順著臉頰落。
風雪中，他一遍遍懺悔。
他的阿妤能不能聽見，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沒有的世界，他再也無法忍，所以他在吹笛前就服下了劇毒。
只待毒發，他就能去曹地府見他的阿妤了。
他要找，告訴，他知道錯了。
笛聲漸漸到了高昂之際，慕容曄的手驀然止不住抖，鮮就那麼止不住的從邊溢出。
可他卻沒有停下。
他很想吹完這首曲子，卻發現眼前已經出現了虛影。
“阿曄……”耳畔，仿佛有人在他。
慕容曄側頭，冰天雪地里，一株紅梅臨冬綻放，為這冬日畫卷點綴上了鮮紅的印章。
最后一個音還沒有落下，慕容曄拿著玉笛的手卻無力的落下去。
最終重重的砸在了雪地上的鮮紅之中——
電視到這里算是徹底結束，畫面轉到了男主秦王和主鄭思思在田野油菜花間歡笑追逐的畫面，孟子妤也默默地點了退出。
在黑夜中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心底的驚駭全數變悲傷，才到了些許困意，渾渾噩噩睡了過去。
第28章
……
而另一個世界。
慕容曄已經合上了眼，正在安靜的等待死亡，可一道白卻穿灰蒙蒙的夜幕，籠罩了他全。
Advertisement
耳邊突然出現了很多聲音，像是有人圍著他竊竊私語。
“快打120……”
“這個人怎麼穿著古人的服？這附近也沒有影視城啊……”
慕容曄竭力睜開了眼，卻發現看到了一群穿著奇異的人圍在他的邊。
庶民？
可他們白烏髮，也不像普通百姓，那他們怎麼穿得如此貧困潦倒……有辱斯文……
慕容曄想不通，倦意讓他緩緩的閉上了眼，徹底陷黑暗中。
昏昏沉沉。
慕容曄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當他從冗長的黑暗中清醒過來的時候，他的眼睛卻遲遲睜不開，像是遁了一片混沌之中。
他不怕死，人生這一輩子，他已經走過了二十七年。
大雍朝人平均年歲才三十五年，他這個年齡，又有什麼好怕死的？
可他怕他的世界沒有孟子妤。
沒有人知道孟子妤對于他來說是什麼存在。
在他最危難，最窮困，甚至自己都厭棄自己的時候，是出現在他邊，一遍一遍的鼓勵著他。
是他的雪中炭，絕渡舟，暗世燈。
這一場夢他做得格外的長，他仿佛看見了大婚當日的晚上，他掀起孟子妤的蓋頭。
龍燭照亮了白皙的脖頸，穿著喜紅的嫁，服上繡滿了他讓人買來的無雙的珠寶。
可後來，權勢迷人眼，名利絆人足。
他知道自己變心了，他知道自己對不起孟子妤。
是他貪心，造就了如今這幅局面。
愧疚如水涌上他的心頭，慕容曄終于從噩夢中掙扎醒來，緩緩睜開了眼。
目的是白的天花板，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擺設。
一個白男人拿著病例單，瞥了他一眼：“你醒了？”
慕容曄一臉蒼白，許久沒開口說話的嗓音格外干：“這里是哪？”
“京市第一人民醫院。”
第29章
醫院，VIP病房。
喝完楊桃帶來的粥后，孟子妤就被推著去做了一個全檢查。
醫生對的恢復速度大驚奇，卻沒有把拉走去做切片，畢竟他還要遵守法律條規，也并不想年紀輕輕結束職業生涯。
只是依依不舍地留下了他的聯系方式，讓孟子妤以后有事找他。
“謝謝。”孟子妤微微一笑，收回手機。
楊桃推著往外走，提及了許墨。
Advertisement
“他已經在餐廳等著我們了，說起來也奇怪，他是出國又不是死了，卻十多年都沒有聯系我們……”
孟子妤腦海中不自覺浮現許墨從前的模樣。
記憶中的他，總是一個人沉默寡言坐在學校天臺欄桿邊，畫著天上的鳥。
明的盡數灑落，給他藍白校服渡上了一層淡淡的金。
“許是被國家收去做任務了。”孟子妤笑了笑，卻沒有得到楊桃的回應。
納悶的看向楊桃，卻發現怔怔的看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