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個失敗得過于徹底的人，于是千古以來，沒有人願意替他辯護。
然而，當我們今天再度凝視這段歷史時，仍不免要問：他真的是徹頭徹尾的臣賊子嗎？還是說，他本是一個懷抱理想的改革者，只是失敗得太慘烈，以至于後人無法接？未央宮外的冷月照耀著竹簡，那些史筆下的文字早已為鐵案，但問題卻依舊懸在空中。王莽，這個千古爭議的人，究竟是雄，還是悲劇？
故事還要從他的年說起。那時候的他，並不是高高在上的攝政王，也不是被斬的偽帝，而是一個失去父親庇護、穿著補的孤子。命運的種子，在那個孤寒的年裡，已經悄悄埋下。
第二章
王莽生于外戚之家，按理來說，本應自小錦玉食，門第顯赫。然而命運卻在他出生那一刻，就為他埋下了不同于旁人的曲折。祖父王曾是元帝的舅父，父親王曼更是宣帝外孫，家世顯赫到可以與皇室脈直接相連。但榮華背後，卻暗藏一種脆弱，一旦支柱倒塌，繁華會立刻化為雲煙。父親早逝，兄長接連病亡，家中男子一個個離世，只留下年的王莽與孤苦的母親任氏。貴族的外殼依舊還在，可是裡面卻空無依，失去了真正能庇護一家的力量。
任氏是一個剛烈的子，明白在這樣的宗族社會裡，沒有父兄撐腰的孤子，極容易被人冷眼對待。常常坐在夜裡，燈火搖曳之下，著兒子說出那句日後深深烙印在他心裡的話：「寧做荒野死狼，不做人前飽食犬。」意思是與其依附他人、茍且生，不如憑自的鋒芒求存，即便死，也要活得像一匹狼，不要像一條乞憐的狗。年的王莽並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沉重，但他覺得到母親話裡的孤傲，那種不願屈服于命運的姿態，為他生命裡最初的信條。
他的年時，與其他貴族子弟截然不同。宗室的堂兄弟多數著錦，僕從簇擁，車馬揚塵，走到何都顯得風。王莽卻沒有這樣的待遇。家境清寒到不得不節食，常常穿著補了又補的舊，飲食也極為簡陋，有時候甚至要自己下田幹活，或是替母親挑水砍柴。宮城之外的鄉人，若只看外貌打扮，很難將這個年與那個赫赫有名的王氏宗族聯繫起來。他更像是尋常寒門之子，過著與勞苦百姓無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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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出上的落差，反而塑造了一種特別的氣質。他沒有驕奢之態，反而表現出一種近乎刻意的克己與節儉。宗族聚會上，當其他年穿金戴玉，他只是安安靜靜坐在末座，冠雖舊卻整潔乾淨。他不多說話，卻總是在有人爭執或難堪時，主站出來替人解圍。這樣的姿態，讓長輩們對他生出幾分好。那些本來看不起這個孤苦侄兒的人，漸漸開始覺得他不同凡響。
當時士林對貴族子弟大多持輕視態度，認為他們驕奢逸，不通人，浮華無實。王莽卻顯得與眾不同，他的節儉與克己，讓一些名士暗暗點頭。甄邯、劉歆等人對他頗有好，覺得這個年輕人與其家世不符，反倒像是一個清苦士子，質樸得近乎異常。對于士人而言，這樣的矛盾氣質反而更容易贏得認可。
但王莽並不單純。他很早就明白，在這個強調門第與脈的世界裡，他唯一能夠倚靠的，不是家財，不是父兄，而是聲名。他懂得利用「孤寒」這一份，去博取別人的同與信任。一次宗族祭祀中，諸多堂兄弟爭著坐上席，唯有他安靜站在最後。當有人覺得他可憐，邀他前來同坐時，他卻堅決推辭，說自己不配。這樣的舉，立刻讓長輩們對他刮目相看。有人甚至當場嘆：「此子有仁義之風！」王莽心裡清楚，這樣的印象才是他真正的資本。
他對長輩孝順，對族人謙讓，對窮困之人慷慨援手。偶爾有寒士求學無資，他會想辦法湊錢資助；有族人落魄，他會主出力。這些看似細小的舉，卻像一線，把人心慢慢織向他邊。很多人說，他就像一顆看似無的明珠，被塵埃掩蓋，但總有一天會被人撿起。
與此同時，他還與宮中保持著微妙的聯繫。他的姑母正是王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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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位居皇太后之尊。王政君的溫和，並不熱衷權力爭鬥，但對族人頗為照顧，尤其是對那些能自立自強的晚輩。王莽懂得在面前展現自己的一面，他常常在宮中表現出對宗族的恤，對孤寡的關懷。王政君對這個孤侄慢慢生出好，覺得他不同于那些只知爭權奪利的宗室兄弟。這一份青眼相看，為他未來仕途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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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的年歲月，既是清苦的訓練場，也是權謀的試煉場。他學會了忍，不急于求；他懂得積累，哪怕邊緣，也要默默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