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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看來,他只是個孤苦謙遜的年,但他心裡卻早已明白,只有掌握自己的命運,才能真正站立于天地之間。母親的話語日日在耳邊迴盪:「不做人前犬,要做死狼。」他明白,這並不是他去拼死抵抗,而是要他在困境中學會潛伏、學會伺機而,等待屬于自己的時刻。

或許正是在這樣的年裡,野心的種子已悄然種下。它還未長,卻已深埋心底。那並不是貪婪,而是一種

——

不再任人擺布,能夠用自己的力量改變命運。這份,將引領他一步步走向未來的高位,直到有一天,他真的站在了天下之巔。

第三章

王莽初仕途時,不過是一名黃門郎,侍從于宮闈之。這是一個並不顯赫的職,負責傳達詔令與侍奉左右,看似只是跑差事,卻是通往權力中樞的門徑。因為在宮中,耳聞目見的皆是帝王的言行,手可及的是朝廷最核心的消息。

他進宮的第一天,天微亮,晨鐘剛響,殿前的玉階上已是來來往往的宮人。王莽穿著母親親手補過的舊朝服,舉止謹慎,連腳步聲都盡量低。他知道,宮裡最忌諱的,就是張揚與放肆。其他黃門郎多數來自世族之家,背後有家族撐腰,行事間難免倨傲;唯獨他,小心,彷彿生怕被人注意到。

然而,恰恰是這份不引人注目的謙恭,讓他在無形之中贏得了長輩們的信任。太監們議論說:「那位王氏子弟,雖然家境清寒,卻最懂禮數。」有一次,他負責守夜,別的侍從或打瞌睡,或找角落閒,只有他站立如松,直到天明。當值監暗暗將這件事稟報上去,自此,王莽的名聲便在宮廷外漸漸傳開。

最讓人稱道的,是他對堂兄王的照料。王時任大司馬,權傾朝野,執掌兵權,幾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然而這樣的權臣,在病重時卻無人願意近侍。堂兄弟們害怕被牽連,避之不及。唯有王莽日夜守在榻前,親自為他熬藥,親自批閱奏章,再小的瑣事都不推辭。王在病榻上著這個年輕的族弟,眼中閃過復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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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有藉,也有一驚訝。他或許明白,這個看似恭順的青年,心裡遠不止一份孝義。

去世後,王政君太后深宗族需要新的支柱,于是封王莽為安漢公。這個封號表面上意味著安定漢室、輔佐宗廟,實則是太后將族中希寄託于他的一種表態。王莽從此步權力的正軌。

安漢公的份,使他能夠堂堂正正踏上朝堂。朝臣們初見時,只覺得這人冠舊簡,言辭謙遜,與那些輒以勢人的宗室迥然不同。有人低聲議論:「此人真乃寒士風骨,卻生于王氏之家,乃天意乎?」王莽聽在耳裡,心中卻早有算計。他深知自己的最大武,不是金銀財富,不是軍隊刀劍,而是名聲。

他善于營造這份名聲。每逢朝會,他總是最後一個發言,言辭必以謙讓為先,從不爭鋒。有人說他過于懦弱,他便微笑不答。可在暗地裡,他卻逐步將親信安排進樞要之地,或為戶曹,或為侍中,默默將朝廷的命脈一點點握在手中。

他對士人尤其禮遇,經常邀請文士府論道。每逢大宴,他席間總是虛心請教,甚至親自為窮困的學子添油補柴。這讓許多寒門子弟恩戴德,爭相頌揚他的德行。這些人或許當時地位卑微,但他深知,士人的聲音能影響天下風向。

軍中將領對他也漸漸親近。王莽懂得,不必直接干涉軍務,只需在關鍵時刻,站出來支持,或為將士爭取俸祿,便能贏得人心。有人笑他「溫文過度」,不似掌兵大將之風,他卻暗自欣然,因為這樣的形象正合他意。

隨著時間推移,王莽的地位越來越穩固。帝駕崩,哀帝即位,王政君由皇太后轉為太皇太后,依舊握有實權。這一時期,王莽已為朝野倚重的定海神針。每當議事,眾人常常看向他,似乎唯有他的態度,才能決定一件事的走向。他雖口口聲聲自稱「外戚微臣」,不敢妄議國政,但實際上,許多決策都暗合他的心意。

他開始公開提出恢復古禮,重現周制的想法。最初,這只是與士人閒談時的議題,後來,卻漸漸為他府中的座上常談。有人質疑這不合時宜,他便笑著說:「古者聖王,所以為後世範。」一語看似謙虛,實則將自己的政治抱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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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懂得耐心,也懂得步步為營。從一個孤苦年,到安漢公,再到大司馬,他幾乎沒有用兵刃,沒有製造的政變。他所倚仗的,是孝義的名聲,是謙恭的姿態,是一場漫長的信任遊戲。別人將他視作可靠的族弟、仁厚的公侯、忠誠的外戚,卻有人看見,那副謙卑的外下,藏著一顆熾熱而深沉的野心。

他心中已經開始描繪出一幅圖景:那不是簡單的權臣夢,而是帝王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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