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們低聲議論,卻不敢公開多說一字。緒自己或許已經察覺到異樣,他曾在臨終前嘶聲說出幾句含糊的話,據傳是「我還不能死」,然而這聲音很快被咳嗽淹沒。
這種「巧合」,在歷史的長河裡,從來不只是巧合。十年的幽,早已將緒從滿懷理想的青年君主,磨一個枯槁的囚徒。然而,正是這樣的囚徒,仍舊令慈禧心存忌憚。于是,在臨終前的最後一擊中,他被徹底剝奪了唯一剩下的東西
——
生命。
瀛臺的湖水依舊靜靜流淌,柳樹依舊垂影搖曳。然而對緒而言,這十年的湖島生涯,是一座無形的墳墓。歷史記錄下了他的名字,卻抹去了他真正的聲音。當他最終在
1908
年
11
月那個寒冷的夜晚閉上眼睛時,或許還在心底呼喊著未竟的抱負。但這呼喊,早已無人能聽見。
第四章:死亡真相
——從病逝到砒霜中毒
1908
年
11
月
14
日的紫城,冷風如刀般切過宮牆。這一日,注定要被後世反覆提起。瀛臺上的緒帝,已連續多日臥病不起,態憔悴,面容蠟黃。他的手指因長期風而微微抖,指甲發黑,眼神渙散。他的聲音微弱到幾乎聽不清,偶爾只是用眼神示意侍從遞水。然而當天傍晚,他的病突然急轉直下,宮人倉皇奔走,醫急急進,卻在片刻之後陷束手無策的慌。
據在場的太監回憶,當日晚膳後,皇帝忽然以手按,神痛苦,口中:「悶
……
悶得
……
」隨即全大汗,腹中劇痛,面轉為青紫。侍從嚇得手足無措,急忙召來醫。醫診視後,立刻施針灸,卻毫無效果,又嘗試灌藥,緒卻劇烈嘔吐,吐出的不僅是食殘渣,還有白泡沫。他的不斷搐,四肢痙攣,口中溢出白沫,眼珠翻白。不到兩個時辰,他已經氣息奄奄,最後一聲低沉的嘆息隨著冷風散去。亥時,緒斷氣。
宮中隨即發布公告:「皇上久病不瘳,于亥刻崩逝。」這份冷冷的文字,簡短到幾乎無,既沒有詳述病因,也沒有留下醫案。對于一位在位三十四年的皇帝來說,這樣的含糊與冷淡,顯得異常。更奇特的是,次日中午,慈禧太后亦在儲秀宮病逝,前後不過十小時的時間差,讓這兩場死亡被綁在一起,像一場心設計的雙重幕布,在歷史舞臺上同時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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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宮廷外眾說紛紜。有人認為這是宿命的安排,姑侄二人恩怨糾纏多年,最終同日辭世,宛如因果報應;但更多人私下低語,這絕非巧合,而是慈禧臨終前的最後一道算計。流言傳得飛快,有人說太后親下令,命人將劇毒投進皇帝的藥碗;有人說是膳中了手腳,送餐的小太監神慌張;還有人聲稱醫奉命「速解大患」,在藥中摻「白砒」。這些說法雖無明文證據,卻在京城中迅速流傳,因為這十小時的時間差,實在過于刺眼。
緒的死狀,也與一般病逝不同。普通病人縱然羸弱,也有在短時間出現劇烈腹痛、全痙攣、口吐白沫等癥狀。這些表現,更像是急中毒。只是當時宮中嚴封鎖消息,醫案不存,外界無從查證。慈禧的死掩蓋了所有疑點,緒的草草理,他的靈柩甚至沒有得到應有的尊榮,規制遠低于一位正統皇帝。相較之下,慈禧的葬禮極盡奢華,黃金、翡翠、珠寶堆積如山,彷彿要在死後繼續過的養子。這種鮮明的對比,本就是一種延續到死後的辱。
百年之後,歷史的疑雲才逐漸被揭開。
2008
年,華國科學院與文部門聯合進行了一次科學檢測。研究人員小心翼翼地取出緒陵寢中的頭髮與骨樣,送高靈敏度的儀分析。他們使用原子吸收譜法與質譜技,檢測其中的元素含量。結果出爐時,所有人都震驚:樣本中的砷含量超過正常值
261
倍!這個數字幾乎無可辯駁地指向了一個結論
——
緒之死並非自然,而是急砒霜中毒。
砒霜,古人又稱「白砒」,是歷史上最常見也最毒的毒藥。它無無味,容易溶于水與食,致命劑量極低。只需數十毫克,便足以在數小時奪人命。中毒癥狀與緒臨終時的表現完全契合:劇烈腹痛、嘔吐、全痙攣、口吐白沫,最終因循環衰竭而死亡。科學證據將百年前的疑雲推向了清晰:緒帝不是病死,而是被毒殺。
那麼,誰下的毒?最直接的懷疑,自然指向慈禧太后。理由並不復雜。首先,兩人積怨深厚。自戊戌變法失敗以來,緒被幽十年,對慈禧的恨意早已深骨髓,而慈禧也深知緒一旦重獲自由,必將清算舊怨。其次,慈禧在臨終之際,最擔心的就是政局失控。早已選定三歲的溥儀為繼承人,然而只要緒尚在,他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帝,任何繼承安排都將失去合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