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孩子年、無基、無勢力,正好便于的親信大臣以「監國」或「輔政」的名義繼續控朝局。這是最悉的模式:從同治到緒,都以「聖母皇太后」的份掌握權力,如今即便死去,也希自己安排的人馬能延續這一方式。然而這套安排有一個致命前提,那就是緒必須消失。只要他還活著,他就是真正的皇帝,任何繼承都不合法,三歲的孩更無從登基。要想讓溥儀順利坐上龍椅,緒的存在是絕對的障礙。
第三,政局的穩定。清廷此時已是風雨飄搖,列強環伺,地方督各懷心思。慈禧清楚,哪怕只是小小的風聲,也可能引發震盪。如果死後緒突然復位,舊勢力與改革派必然發生激烈衝突,列強也會趁而,帝國將在死後徹底瓦解。一生習慣于控制局勢,不允許這種不可測的風險存在。為了穩定,寧願在最後時刻親手切斷一切不確定。
這三重考慮,最終構了下定決心的邏輯。慈禧素來擅長「先下手為強」,從不給對手翻盤的機會。早年排肅順,乾脆利落;同治年間誅殺安德海,毫不手;戊戌政變更是在一夜之間將維新派一網打盡。對來說,皇帝雖是「天子」,卻依舊只是一枚可以置的棋子。既然緒的存在威脅到死後的安排,那麼將他排除,便是必然之舉。
的決絕,也源于十年幽中積累的恨與防範。緒對的恨意從未掩飾,尤其是在珍妃被賜死之後,兩人關係更是徹底破裂。慈禧清楚,這位年輕皇帝一旦掌權,必然清算的罪責,甚至可能連累信任的舊臣。不能讓這樣的未來發生。于是,當聽說緒病近來加重,或許並未到意外,反而將其視作「天意」。然而不會將命寄託于天命,習慣以人力確保結果。
宮廷的機制,為這樣的安排提供了天然便利。傳話、下令、執行,無需留下任何文字紀錄。膳房的一碗湯藥,醫的一劑方子,太監的一個小作,就足以決定帝國的未來繼承。甚至無須親自開口,只要一次冷冷的暗示,便會有忠心的下屬代為完。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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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8
年
11
月
14
日的夜晚,緒在痛苦與痙攣中斷氣;第二日中午,慈禧安然辭世。這場相隔十小時的雙重死亡,像一扇同時關上的門,為一生的權力戲碼畫下最後的句號。
慈禧的計算確實準。緒的死消除了復辟的可能,保證了溥儀的順利登基。滿朝文武在死後不敢生,因為名義上的皇帝已不在,年的新君更便于掌控。這一切都在的設計之,像一生無數次的政治手段一樣,有條不紊,狠辣乾脆。然而歷史的諷刺也在此浮現:本以為這樣能延續舊秩序,卻未曾料到僅僅三年後,辛亥革命發,帝國傾覆,溥儀在滿城的哭聲與炮聲中被迫退位。臨終前的最後一刀,不僅未能延長清廷的壽命,反而了晚清覆亡的冷酷序曲。
若從權力的角度看,慈禧的決策毫無。排除了最大的變數,確保了死後的局面穩定。然而從歷史的角度看,這卻是清朝最後的絕唱。緒若存,或許還有改革的希;緒死去,帝國僅剩一個三歲的孩,清廷的腐朽再無轉圜。自以為的準算計,實則斷送了最後的可能。
歷史留下的評價無而冷酷。有人讚手腕高超,能在世延續清廷數十年;更多人則斥短視狠辣,以一己之私扼殺改革,讓帝國錯失最後的自救。緒的死,正是格的最終現
——
在死亡前夕,仍不肯放手,寧願毒殺一位皇帝,也要確保自己的政治產不被搖。這是臨終權力盤算的核心,也是留給後世最冰冷的一筆。
第六章:歷史定格
——冷酷權臣的最後一擊
1908
年
11
月的京師,寒風裡夾著沙土,卷過紫城厚重的宮牆。這座自稱「萬年」的帝國,在那個深秋忽然顯得異常衰敗。緒與慈禧幾乎同日辭世的消息迅速傳遍廷與京城街巷。宮門外的百姓議論紛紛,有人低聲說這是天意,有人則悄悄比劃「毒」的手勢。無論真假,眾人心中都明白:這對姑侄的離世,意味著一個時代徹底落幕。
緒的死被草草掩埋。他的靈柩由幾名太監低聲抬出,宮中沒有過多的哭聲,只有形式化的哀悼。按照禮制,他應有在位三十餘年的皇帝葬儀,但實際規格卻遠遠不及。他的陵墓選址偏僻,規模簡陋,陪葬品寥寥,甚至在檔案上也有詳細記錄。這樣的安排,幾乎等于對他的再次貶抑。對比之下,慈禧的葬禮則極盡奢華。數十噸黃金鋪就棺槨,翡翠、珍珠、寶石堆積如山,宛如一座地下宮殿。兩者之間的強烈反差,無聲地昭示著生死之間的高下:即便死後,慈禧仍要過這位被視為傀儡的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