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沉默和犯病的時間比較多。
我就自己去囤了。
冷的時候，我就燒干草。
不過今年特別冷。
干草不經燒。
劉瑾也很久沒出現了。
我和我娘沒吃的，沒穿的，也很冷。
我知道有個地方可以吃的。
我不想死。
所以半夜的時候，我就去那個很大的廚房東西吃。
得還算順利。
因為天氣冷，大家都睡了。
我了好些包子和饅頭，還有餃子。
我用破服把它們包了起來。
18
我經過一條路的時候，又看到天空的字了。
鬼說：「哈哈哈，大反派要死了！」
「害蟲終于要死了，可別又有人去救！」
「小乞丐現在要死了呢，哪有空去救！」
「跳湖自盡真是太便宜大反派了！應該千刀萬剮才對！」
劉瑾要跳湖？
這麼冷的天，我已經冷得瑟瑟發抖了，我不敢想象，要跳進湖里，得凍多的冰！
宮里的湖很多，我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跳。
只能運氣。
我跑了好久，都凍僵了，才在一個湖邊看到一雪白的劉瑾。
他好像站了很久。
19
他一不。
宮里不準穿白的。
這我也知道。
我知道他現在是宮里的大紅人，也知道他是 20 歲的年紀，能爬上高位將來前途無量。
他怎麼會想跳湖呢。
我想喊他，結果發現我的嚨干得很，開口就要破了。
我只能去他的手。
他的手白皙纖長，很好看。
也冷得像冰。
他麻木地低頭看我。
他眼睛紅得不像樣。
我第一次見他這麼傷心。
我看到他哭，我也不自跟著流眼淚。
但我的眼淚也凍了兩個冰條子。
我說：「劉瑾，你別死。你是好人。」
20
劉瑾麻木地看著我。
眼神空冰冷。
他是真的萌生了死意。
實在太冷了。
我拉著他，就往我住的冷宮跑。
好在還有些干草，能取暖今晚。
我把烤熱的饅頭給他吃。
他不理我。
我只能自己吃，給我娘吃。
我娘現在是清醒的。
他們兩個都沉默地看著火堆，沒有說話。
我默默吃著饅頭，心里想著明晚要不要去點柴火。
但我力氣實在太小了。
搬不太多。
我娘子骨弱，這個冬天又生病了，總是咳嗽。
我把目投向劉瑾，我說：「劉瑾，你能幫我弄點炭火或者柴火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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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指他理我。
因為我之前也說了很多話，比如好死不如賴活著。
比如，日子再苦，也要堅持下去。
之類的廢話。
但我又什麼都不說，萬一哪句話他就奉為至理名言呢。
21
劉瑾理我了。
他說好。
清冷孤寂的聲音。
聽了都讓我覺得心疼。
那個冬天有了劉瑾的炭火和食，我和我娘總算又順利過了一個冬天。
不過開春后，我娘的一日比一日差。
沒力氣起來了。
有時候我給喂了水，然后出了屋門，又呆呆地坐在臺階上，看著孤寂的天空。
我不知道心里是什麼。
我知道我娘很苦。
是為了我活著。
所以死死地熬。
但太痛苦了。
有時候我都希解。
或者永遠不要清醒過來。
依然做能力那個需要娘親喂飯的孩子。
但要是真的去了，我該怎麼辦呢？
我是活下去的力。
也是我的支柱。
我也習慣了病的時候照顧。
習慣了和住在一個院子。
22
劉瑾給我娘抓了藥。
但我娘吃了沒什麼效果。
在夏天快要來臨前去世的。
那天好像忽然好了。
從床上起來，把屋里都打掃了一遍。
其實沒什麼好弄的。
能打掃的，我都打掃了。
看著整潔的屋子，又看著我，眼中有笑意：「無憂，你真是個好孩子。」
我很高興。
我喜歡眼里對我毫不掩飾的意。
好像我是世界上最珍貴的珍寶。
說：「我們燒水洗澡洗頭吧。」
我高興地點點頭。
我喜歡和一起做任何事。
我去拿破壺燒水，用缺了一角的木桶盛水。
好不容易一次又一次燒滿了水。
我們一起洗了個澡。
洗了個頭。
我都好久沒洗澡洗頭了。
洗了以后覺得渾輕松很多，上那臭味也沒了。
23
幫我洗澡洗頭。
我娘很溫很溫。
輕聲說：「無憂，娘對不起你，這些年讓你吃苦了。」
我說我不苦。
笑笑。
回憶我們之前的時。
說：「我懷你的時候，能到你在我肚子里。」
「那時候我著肚子，覺整個人沒那麼恨了。我看著這斷壁殘垣，心想，這是我和你一起的回憶，一起看過的景致。」
「我看著你一天天長大，心里是歡喜的。但有時候，我覺得我不應該高興。高興是一種罪過。不過幸好你不用考慮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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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你取名無憂，是希你不要被煩惱困擾。」
「現在劉瑾會照顧你，我看得出來，他是個好人。無憂，你出宮去吧。那里有廣闊的天地，你應該有寬廣的人生。」
24
我娘死了。
劉瑾安葬了。
我看著面前的一壟黃土，心里荒涼又悲切。
我沒娘了。
劉瑾說：「那天晚上，我唯一的妹妹死了。」
他說：「害死的人位高權重，我斗不過。」
「但你說得對，只要活著就有希。」
25
劉瑾讓我在皇上經過的一條路上吃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