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仄的樓梯,這個令人噁心的家屬院,這個永遠聽不到年的我,哭喊、慘,不曾對我施以一次援手的那些人里。
他也是其中之一。
即便現在,我爸要是拿出藤條。
我猜,周顯還會發抖。
所以他憑什麼讓我相信,他會給我好的生活。
9
時間開始倒計時。
周佳佳不知道是否察覺到了什麼,纏著周顯的次數多了。
周顯要哄。
而我沒想到,他哄人的把戲是跟接吻。
兩個人躲在樓下的花叢后,親的很大聲。
周顯得也很兇。
周佳佳說,「哥,和我去一所大學吧。」
周顯似乎輕笑了一聲,懶懶道,「我又考不上大學。」
「那跟我去一個城市吧,我們去一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我去上學,你陪我。」
「你去上學,我陪你干什麼。」周顯答得敷衍,「你顧著你自己吧。」
周佳佳不滿意,「可是-」
「噓mdash;mdash;」周顯用接吻堵住了的話。
我從旁邊悄然走過。
晚風吹在人上,涼涼的很舒服。
其實我喜歡夏天,夏天有長長的暑假,我爸通常會出去幫人補習,不在家。
他不在家的日子,我總是很輕松。
但是今年特殊,我要大學聯考了。
他要驗收他十八年的果,盯得我更。
這種況下,準備行李都是不現實的。
我只能拿到份證。
周顯問我進度的時候,我實話實說。
周顯說,「沒關系,有份證就行,到時候缺什麼我們自己買。」
周顯表現得過于樂觀。
我忍不住潑他冷水,「你有很多錢嗎?」
周顯,「不多,不過我知道家里的錢放在哪,等臨走的時候,我會全拿走。」
「?」
周顯說,「是拿走屬于我的那部分,反正我走了后,家里的一切我都不要了。」
「這次,就算提前把留給我的那部分預支了。」
這個時候,我不得不佩服周顯的縝。
他有自己的一套邏輯。
執拗的人不會聽別人講道理,所以從他纏上我的那刻起,我從未想過說服他。
那晚提出是否可以放過我,是唯一一次的試探。
而周顯,果然也不出所料。
所以,騙他,也是他活該。
誰讓他要毀了我。
10
臨出發的前一天,照舊是我打掃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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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時候,周佳佳正跟周顯一起下樓。
看到我,周佳佳故意捂住鼻子,嘲笑道,「許愿,你好臭啊,現在是夏天了,你怎麼不洗澡啊。」
我沒說話,從他們邊走過去。
周佳佳「嘔」了一聲,說,「哥,我們快走,我要被熏死了。」
周顯嗯了一聲。
兩個人下樓,周顯回頭看了我一眼,沖我點頭。
提醒我,一切正常,按時出發。
我收回目,卻跟我爸四目相對。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出現的。
「進來吧。」他說。
我進了門,往房間走。
「許愿。」他在我后開口,「后天就考試了,別被無關要的事影響狀態。」
「你要自己學會調節。」
我沒。
原來他聽到了啊。
周佳佳跟我說的那些話,原來他都聽到了啊。
他聽到別人說我臭,罵我臟。
他是個老教師了,當然知道學生之間的小九九。
可是他不在乎。
我轉頭,清晰的說,「知道了,我會的。」
我當然會自己調整自己的狀態。
我出微笑,「爸爸,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一直以來,我都知道該怎麼讓自己更好過。
心的殘缺,我自己舐的很干凈。
我爸滿意點頭,「去吧,去復習吧。」
我轉,關了門。
11
這一夜,我睡的很晚。
把最后要復習的重點再看一遍,檢查了準考證,翻出了媽媽的照片。
死得太早。
照片里的人很年輕。
不知人間疾苦的一種笑容,看起來很溫暖。
「所以hellip;hellip;」我說,「hellip;hellip;如果你我,就請保佑我。」
保佑我一切順利,不被任何人打倒。
隨后,我穿好服,帶上份證,出了門。
我爸的房間已經關了燈。
整個家屬院都變得安靜。
只有周顯焦躁的在路燈下踱步。
「許愿。」看到我,他跑過來,有些張,「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差點要上去找你。」
我說,「我應該沒遲到。」
「是是是,你沒遲到,是我早到了。」周顯渾笑,「我太高興了嘛。」
我說,「走吧。」
周顯嗯嗯點頭。
出租車是早就好的。
往車站去的一路,司機從后車鏡看了我們好幾次。
周顯并沒有察覺,他只是握著我的手,跟我絮絮叨叨說著他的宏偉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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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過臉。
晚上的車站沒多人。
周顯帶著我檢票,上了車,一路不松手。
直到車子開,他才放開。
「許愿。」他抑著興,「我們自由了。」
我低頭掉手背上他留下的黏答答的汗,嗯了一聲。
「你累的話,就靠在我上睡,等到站了我你。」
我說,「不用。」
我不會允許自己在他面前沉睡。
12
火車行駛了兩個小時,我們下了車。
并不是車票的目的地。
周顯說,怕被查到。
「hellip;hellip;這樣就更安全了。」
我對此沒有任何意見。
從答應跟他一起離開,我沒有說過一個「不」字。
我永遠聽話,永遠唯他馬首是瞻。
周顯很滿意。
「許愿。」他說,「天晚了,我們找個地方先睡一覺,明天一早再走。」
我說好。
周顯帶著我去了一個小旅館,不要份證的那種。
開了房,他把我抵在門后。
「許愿。」周顯灼熱的眼神盯著我,「我不是在做夢吧?我們真的逃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