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說話。
「所以,你屬于我了?」周顯湊近我面前,「對嗎?」
不。
我不屬于任何人。
「周顯。」我開口,「你喜歡我什麼?」
周顯一愣。
「我們應該沒多接,小時候甚至沒有說過幾句話。」
所以周顯的執念是什麼。
周顯聞言笑了,「因為你好看。」
他眼神灼灼,「許愿,因為你長得好看,而且hellip;hellip;」
「而且?」
「而且,你總是離我很遠,遙不可及,我想得到你。」
我扯了扯。
所以是變態的占有,但憑什麼我要做他的戰利品。
「我大姨媽來了。」我推開他,「我要去買衛生巾。」
周顯眉頭一皺,「這麼巧?」
「嗯,今天剛來。」
他看了我兩眼,半信半疑,最后說,「那你等我,我幫你去買。」
我說,「一起去吧。」
「嗯?」周顯。
「我一個人害怕。」
周顯一怔,笑了。
他說,「我還是第一次聽你說害怕,許愿。」
我也配合的笑了笑。
只有這樣說,周顯才會完全信任我。
只有百分百的順從,才會讓他相信,我是真的要跟他一起走。
那麼當我消失的時候,他不會想到,我會自己回去。
他會以為我出了事,會尋找我。
一個人在陌生的小鎮,無頭蒼蠅的尋找我。
不敢報警。
或者說,暫時不敢報警。
不需要太久,兩天就夠了。
兩天,等我考完試,一切落幕。
就算他找到我,也于事無補了。
13
我的每一步都經過計算。
沒有路燈的路口,空無一人的巷子。
落的鞋子。
都在告訴周顯,我出了事。
就在他一個轉,買瓶水的功夫。
我就不見了。
我聽得到他失控的喊聲,「許愿!」
「許愿你在哪里?!」
聲嘶力竭的吼聲刺破寂靜的黑夜。
我蜷在垃圾桶后面,看著他在巷子里來回奔跑,最后腳步聲遠去。
我走出來,著腳走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麻煩你,車站。」
車站沒有適合的火車,但車站有很多黑車。
我從掏出現金,支付了回去的路費。
司機是個大叔,問我怎麼一個人。
「小姑娘,看你年紀是高中生吧,高幾了?」
我說,「高三。」
「高三,明天不就大學聯考了嗎?怎麼這個時候你還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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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出了些意外,我就是要趕回去考試。」
大叔一聽,立刻保證,「放心,叔叔一定把你送到考場。」
「謝謝。」
我知道怎麼說能讓人心。
車子開的飛速,陌生的小鎮被丟在后。
外面黑得發濃,是黎明前的暗。
但我一點都不怕。
我知道,熬過這個點,等待我的是天明。
而我終將會熬過去。
14
我爸并不知道我失蹤過。
或者說,沒有人知道我曾離開過。
整個家屬院討論的只有兩件事:大學聯考,以及周顯。
周顯的失蹤,是一個并不意外的意外。
他爸說當他死了。
「敢家里的錢,還敢玩失蹤,等他回來,我打死他!」
樓上又在爭吵。
這次多了周佳佳的哭泣,「我哥不是那樣的人,他會回來的!」
「你管他!」是周佳佳的媽媽,「今天才第一天,你好好考試,要是因為周顯沒考好,我就把你送走!」
周佳佳,「送走就送走,等考完我就去找我哥!」
我關了門。
我爸正在泡茶。
他覺得茶香會讓他更儒雅。
儒雅的人民教師,看了我一眼,說,「你早上走得早。」
「嗯,睡不著,就起床了。」
他沒再說什麼。
手握著門把手,我忍不住回頭,問,「如果我像周顯一樣失蹤,你會怎麼辦?」
我爸,「你會嗎?」
我搖頭,「不會。」
「那就可以了。」他說,「許愿,人不是畜生,要學會控制自己,不要任意妄為。」
說的很有道理,我點頭附和。
然后推開房門,將他關在了外面。
房間還保持著我離開時的模樣。
書本還原封不的攤在桌上,就像我真的只是下樓買了個水。
口袋里只有份證、準考證和一支筆。
我掏出來放在了桌上。
筆不太順手,是進考場的時候在小賣部臨時買的。
但我的武是大腦,筆沒關系。
再爛的筆,也不影響我抒寫燦爛的未來。
15
我一直都很明確我能做什麼。
我不能反抗,因為我沒有獨立。
我不能抱怨,因為我這樣優秀。
我爸的每一步都是對的,所以我只能聽話。
最好像個木娃娃。
我也一直這樣做的。
我低調,沉默,乖順,從不表達。
可我同時又冷靜,理智,清醒,不肯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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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低著頭,努力的寫每一個字。
雪花一樣的試卷堆滿了桌子,廢掉的草稿壘了紙墻。
一屜的筆芯,過熱炸的燈泡hellip;hellip;我房間里的每一個件,都見證了我的努力。
所以我配得上一個明的未來。
我從不放棄自己。
我也絕不會稚的,用任去反抗父權。
因為我知道無用。
有用的只有未來的我。
強大的那個我。
我背誦的每一個單詞,解答的每一道數學題,都是我為不屈奠定的基石。
它們絕不會辜負我。
也只有它們,不會辜負我。
16
周顯回來的那天,大學聯考已經出分了。
學校發了有我名字的紅榜。
電視也報道了。
大約是這個吧,周顯回來了。
他在樓下攔住了我。
「為什麼?」他表鷙,「許愿,你敢騙我?!」
我沒出聲。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周顯瘋了一樣的住我的肩,「你知道我以為你出事了有多擔心,你知道我這些天是怎麼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