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到我的作,一瘸一拐拿起屋的炕耙,握住一頭兒狠狠朝我砸下來。
「狗東西,你是老子三千塊買的媳婦,還敢笑老子!」
我蜷在炕角,不敢看他的臉。
那天,瞎眼瘸子一瘸一拐爬上炕,將我的服撕了個碎。
瞎眼瘸子將我在下,扳過我的臉。
「臭娘們,哭什麼,等會兒有你哭的時候。」
頭上干癟的塑料大紅花被得更癟,已經看不出花的模樣來。
男人說他買了我兩天,付出了大價錢,一定得玩個痛快。
他把我綁在炕上,惡趣味般一縷一縷剪下我的頭髮,拿出炕耙和馬勺塞進我的。
我害怕地:「媽,媽,我錯了。」
換來的只是更殘酷的對待。
「讓你害怕老子,還不是被老子騎了?」
「一天撅著屁在地里挑糞施,老子老早就想弄你了!」
惡魔一般的笑語傳來,我迷迷糊糊直至暈厥過去。
6
我忍了獨眼瘸子三天的凌辱,為我哥換來了三千塊娶媳婦的彩禮錢。
回到了家里,我媽笑瞇瞇拉著我的手問我喜不喜歡那個男人。
如果不喜歡,這里還有一個相看好的,讓我再見見面。
我心里嗤笑,什麼相看,什麼嫁人。
我只是從一個地獄被轉送到了另一個地獄。
此時此刻,我忽然就想到了潘嬸家的三兒,扶娣。
那個和我一樣長得又黑又瘦,耷拉著眼皮賣力干活的扶娣。
在十五歲那年跑了。
那晚,潘嬸和老公舉著煤油燈,像兩只無頭蒼蠅一樣找。
潘嬸找來我家,問我有沒有見到扶娣。
「你們每天一起割豬草,你肯定見到了,大妮,你老實給嬸說,扶娣那死貨從哪里跑的?」
我媽在我胳膊上擰了兩下,讓我老老實實代。
當時,我好像被鬼附了一樣,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抬頭看著潘嬸的眼睛:「嬸子,我真的沒有見到。」
潘淑潘嬸對我的話沒有多大懷疑。
畢竟從小到大,我都是那麼地聽話。
實際上,我不僅見到了,還看見逃跑了。
扶娣早已經從山頂背面的那條土路跑了。
背著和我同樣的背簍,手里拿著鐮刀。
從那條小路下去時,我就在后面跟著。
知道我一路跟著,也知道我看到要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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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次都沒有回頭。
一次,都沒有。
那條土路不像路,甚至有些地方陡峭得本沒法走下去。
可我想,一個人若是鐵了心地想逃離這個地方,那這座山上,到都是路。
7
那天半夜,我不作聲響地挖出了我媽藏在灶火下的錢。
花花綠綠一沓子,放在一個生銹的鐵盒子里。
一共三千塊錢。
我把三千塊錢全部揣進衩里,把空的鐵盒子原封不放回灶火底下。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般背起背簍,拿上那把生銹的鐮刀,去山上割豬草。
再次走到悉的山坡,踏上彎彎繞繞的泥濘小路。
小路兩邊的薊兒草片片生長著,頑強又茂盛。
我走得比往常更快,大步踏過小路,直朝著山上去。
越走越快,心里越來越不平靜。
我想起第一次我媽帶我割豬草,在我迷路后讓我抓著
又想到第一次挑時力不支把糞水倒在了上,從地里回來后我媽給我洗子。
那頓我第一口吃下去的臊子,后味好像還在我里打轉。
僅剩的溫暖記憶中,潛伏著的是深不見底的創傷。
四歲的長,是找到迷路的我后,被一腳踹進草叢里。
十歲的長,是挑糞水摔倒被鄰居調侃,失了面子把我打趴在地里。
十六歲的長,是年齡后,被當作工隨意買賣換。
不過從今天起,這些都不重要了。
我所欠下的生養債,在十六年不斷勞的歲月里,早已經還清了。
8
此時此刻,我好像了一只鳥,長出了長長的翅膀,想要迫不及待飛奔到山頂上去。
通往山頂的路越來越崎嶇。
現在,我已經能夠一只手完全握住那把生銹的舊鐮刀。
握著鐮刀的手一一砍遍山路上的雜草。
荊棘下覆蓋的是依然陡峭的山路。
不過這些荊棘,再也不能為我的阻礙。
當我爬到山頂時,正逢太升起,暖洋洋的毫無保留地照在我上。
就連那把生銹的鐮刀,此刻也像一把淬了金的神,熠熠生輝。
我張開雙臂迎接山風襲來。
腳下是蜿蜒的山路和很遠長長的軌道。
這次我看清楚了。
那條隧道通往的是更遠的山。
我早該了悟。
世上的山,不止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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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我沒有回頭,看著山頂背面的另一條小路。
這是扶娣之前走過的路。
或許在扶娣之前,早有別人走過。
下山時,我的心砰砰砰似乎快要從腔里跳出來。
就連它也很,去看山那邊的世界。
我用鐮刀鉤住崖壁,著懸崖一側,一步一步艱難往過挪。
越到下走越陡峭,許多地方還保留著最原始的山林環境。
崖邊緣的泥土在腳下輕輕落,致命斜坡一個不留神就會失重掉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