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煜的聲音帶著哭腔,抖得不樣子。
「我拗不過母親和祖母,們說那是圣意,是恩典,不娶就是抗旨,要連累闔府上下掉腦袋的。」
晴兒的侍只是哭,反手抓著他的袖,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里。
「世子,奴婢只想跟著您,無論是做什麼!只是聽聞郡主氣,奴婢害怕!」
賀煜猛地抱住,聲音比晴兒更加絕。
「我也怕啊!可我能怎麼辦?們我!」
我抱著手臂,斜靠在冰冷的太湖石上,冷眼旁觀著這對苦命鴛鴦上演的蹩腳苦戲。
等晴兒噎噎地被一個婆子半勸半拉地拖走,賀煜還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我這才慢悠悠地走出來。
「喲,晚上好啊大哥。」
我的聲音嚇得他一哆嗦。
「賀凌?你怎麼在這兒?」
他下意識地往后退,眼神里充滿戒備,大概以為我又要揍他。
「路過。」
我走近幾步。
「看你愁得快投湖了,做兄弟的,于心不忍啊。」
賀煜翕了幾下,沒說出話,眼神里全是茫然和絕。
這就是京城子弟嗎?
婚姻大事全不能自己做主。
我站到他旁邊,語氣隨意得像在討論今晚的菜。
「既然這麼怕,這麼舍不得你的晴兒,那就跑唄。帶著一起跑就是了。」
「跑?」
賀煜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溜圓。
「往哪跑?這可是抗旨!是死罪!侯府怎麼辦?母親祖母怎麼辦?」
他越說越激,聲音都變了調。
我側過頭,月勾勒著他那張寫滿愚蠢和懦弱,但和我又有幾分相似的臉。
「死罪?」
我嗤笑一聲,低了聲音。
「留在這里,娶了那個郡主,你猜猜,以的子,知道你有個心頭好,會怎麼樣?
「若是告到圣上那里,還是難逃一死。」
賀煜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若是你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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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是侯爺,圣眷正隆,說你無法婚,讓我代你婚。你我都是嫡子,有何不同。」
他呼吸急促起來,眼神劇烈地閃爍著。
「府里守衛森嚴,我怎麼帶晴兒走?盤纏、路引……」
「后角門守夜的老劉頭,他兒子在邊關過我舅舅的救命之恩。」
我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今晚子時三刻,他會恰好打個盹兒。門外槐樹底下,拴著兩匹快馬,包袱里有足夠的銀票和去南邊商路的路引。」
我看著他驟然亮起又充滿難以置信的眼睛,慢悠悠地補充。
「記住,出了這道門,就再也不能回京了。找個沒人認識你們的地方,當個富家翁,或者開個小鋪子。賀煜這個人,從此就『病故』了。」
賀煜的膛劇烈起伏,他死死盯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這個人。
月下,他的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你為什麼幫我?」
他聲音嘶啞地問。
我咧開,對他出一個堪稱「純良」的笑。
「誰讓你是我親的兄長呢?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賀煜像是生怕我反悔,轉就朝著晴兒走的方向追去了。
夜風吹過,帶著池水的腥氣。
我臉上的笑容收起。
「告訴晴兒,父母已經在等了。」
黑暗中,一個人悄無聲息地退去。
3.
「進來吧。」
我將臉了一遍。
剛剛親手殺了賀煜,難免沾了點。
里頭這位可是真,半點污穢都沾不得。
「死了?」
「嗯。」
林早已自行卸去了沉重的冠和繁復的嫁,只穿著一素白的中,慵懶地斜倚在婚床上看書。
我將桌子上留下的湯面吃了個干凈。
林翻了一頁書,眼神一個都沒瞥給我。
「你,洗干凈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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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不作聲地起去換上干凈服,躺進大紅婚床,離林遠遠的。
我盯著賬頂的花紋,眼前卻晃著賀煜死時瞪大的眼睛。
「害怕了?」ṭü⁶
林的聲音突然響起,他還在看書。
我轉過頭看他。
燭下他側臉很好看,卸了妝穿著白睡,長髮散著,一男扮裝的別扭沒了,漂亮得不像真人。
「我賀凌的字典里沒這個字。就是有點可惜。他蠢得殺他都覺得沒意思。」
林終于放下了書,支著頭看著我。
「記住你現在的話。我親的『夫君』。」
他湊近,呼吸噴在我耳朵上,聲音得極低。
「恭喜你,殺兄奪位第一步,干得漂亮。現在,睡覺。」
「明天才是仗。沈云熙死了兒子,賀府要翻天了。」
說完,他便不再言語,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仿佛剛才談論的不是一條人命。
第二天,被關在院子里的大夫人沈云熙被放出來的時候。
我和林已經頂著新婚夫婦的名頭,在正堂給賀老夫人和賀平遙敬過了茶。
「母親,煜兒絕對沒有膽子做出逃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教唆了什麼!」
沈云熙幾乎是撲倒在賀老夫人腳下,心梳理的髮髻散了幾縷,死死抓住老夫人的裾,眼神死死地盯著我娘。
老夫人雖然也疑心。
這畢竟這門天大的好親事,兜兜轉轉竟落在了我這個剛回府的嫡次子上,攀上長公主府那是實打實的潑天富貴。
可說到底,逃婚是賀煜自己做出的混賬事,我不過是賀平遙臨時拉出來保全賀家面的棋子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