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小姐早以侯夫人要照顧侯爺為由,將對牌鑰匙和賬本早早在了手里。
3
老侯爺的生辰連著中秋,小姐特意請了尚春園的戲班子好好熱鬧一番。
我子不爽利,只看了一出就告了半日假。
院子里冷冷清清。
回了房,卻見妙畫站在窗邊笑,手上著張薄薄的信箋。
「你不是去小廚房做荷花嗎?」
妙畫被我的聲音嚇得手一抖,忙將東西往后藏。
慌間一個七寸折扇反而從袖口暗袋掉了出來。
那扇子眼。
是戲班子小生用的素白紙扇,上面還題了字,刻了名。
妙畫急忙手去撿,顧不上背后,我眼疾手快搶了攥在手心的信箋。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再看那素白折扇,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我的聲音止不住有些抖:「你竟和戲子有私?」
妙畫帶著哭腔:「凌書,我不計較他什麼份,他是真心待我的。」
妙畫年紀最小,大家都讓著,卻養了這樣一副不諳世事的模樣。
「真心?我到底該說你是笨還是天真,你我雖然是丫鬟,可好歹是大家婢,日后就算婚配,富農商人什麼不行,那戲子又是什麼份。」
妙畫急忙拉著我坐下:「好姐姐,你聽我說,他不是賤籍,他是跟著戲班子來京城尋親的,那信我見過,是宮里頭的東西。」
「他答應過我,只要認了親,就來求娶我。」
妙畫說著說著臉上就飛起了紅霞。
我冷笑一聲:「尋親?一個不知真假的信你就信了?」
「好,就算是真的,你怎麼知道他一定會來找你,又一定會來聘你為妻?我記得上個月中旬你娘病了,還是找我借的銀錢開方子買藥,想必你的錢都被他花言巧語騙走了吧?」
妙畫低下頭,連忙否認:「不是騙,是借。戲班子只提供食宿,他來京城尋親,手里肯定要銀錢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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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那信箋撕了個碎:「你現在和那賭坊里賭紅了眼的賭徒又有什麼區別?」
「他若真心待你,就不該與你頻繁往來,還留下這些東西。」
「若這件事被發現,不僅你會死,還會連累小姐,旁人只會說崔家家風不正,你是想看著小姐被休回崔家,還是所有人陪你一起共赴黃泉?」
妙畫嚇得愣住了,片刻就紅了眼:「我……我沒想這樣,凌書,是我想差了。」
「我倒也希他真能實現承諾,」我嘆口氣,「你自己好好想想,有些東西該理的就都理了。」
4
晌午剛過,知棋去了商鋪,二夫人忽然帶著人聲勢浩大進了聽嵐院。
四個壯的仆婦虎視眈眈,又使喚兩個小廝封住了院門。
二夫人親熱拉著小姐的手,說出的話卻讓人心生寒意:「嫂嫂莫怪,是前兩日府中出了件駭人聽聞的事。」
「后廚有人看見一個丫鬟在角門會郎,七尺男兒手腳倒是麻利,鉆進狗一下沒了影,至于那小丫鬟麼……最后竟進了聽嵐院。」
「到底是世子院落,他們不敢追進去,也就沒看清臉,可此事若是傳出去,怕是要影響侯府的名聲。」
妙畫藏不住事,臉上的褪了個干凈。
二夫人笑得像只狐貍:「偏幾位爺都不在,婆母就將此事給我理了,怕是要得罪嫂嫂查一查院子里的丫鬟。」
小姐罩著件鶴氅,氣定神閑坐在主位,冷冷開口:「若是什麼都沒查到呢?」
二夫人回道:「那我自然賠罪,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只怕嫂嫂也是被邊人騙了。」
很快就有一個小丫鬟跑出來:「回夫人,找到了,是從凌書枕頭下搜出來的。」
是一張宣紙,還有一方雙鴛羅帕。
二夫人接過宣紙,凌厲的眼上下一掃:「盡是些污言穢語!我原以為世子妃邊的凌書是最持重的,沒想到竟也干出這種勾當。如今證據確鑿,來人,即刻將捆了賣去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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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所有人的目都落在我上。
有驚訝,有戲謔,還有幸災樂禍。
我一一回過去。
最后看向了妙畫。
張了張,冷漠的背過去。
仆婦拿著麻繩,小姐卻先一步站起來錯步擋在我面前。
二夫人冷笑:「嫂嫂難道要包庇這個小蹄子?這紙上明明白白寫著的名字,還能是誣賴不?」
「原來二弟妹斷案竟比大理寺還神速,但證也有真假之分,否則這世上怎麼還有那麼多冤假錯案。」
小姐接過那張宣紙仔細看了看:「我邊這幾個丫頭都是自跟著我念過幾年閨塾的,凌書雖然名字里帶個書字,字卻不似人那般清秀。」
「信雖是以的口吻所作,但這般飄逸靈的簪花小楷可寫不出,算學倒是頂好的,平日里幫著管家算賬倒是在行,弟妹只管打發人將近日府中賬本取來一較就可知真相。」
守在院門的丫鬟手腳麻利,很快就將賬簿取來。
二夫人翻了兩頁,犀利又問:「那在角門的丫鬟又怎麼說?總歸那麼多雙眼睛都看見了。」
撲通一聲,角落的小丫鬟小荷跪在了地上,眼淚如滾珠般落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