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饒命,那日其實是奴婢和奴婢的兄長。」
「兄長原也是在侯府做事的,去年不知怎的,竟染上了賭癮,連爹娘的棺材本都輸了個干凈。」
「賭坊來要錢,府管事的立刻將他攆了出去,偏他死不悔改,這次連手都要保不住了,鉆了狗來找奴婢要銀子,若是不信,您大可派人將他捉了細問。」
小荷雖然年紀小,但勝在人機靈。
這事也多半是真的。
小姐笑了,問后廚那幾個仆婦:「你們那日看見的是嗎?」
「是……是,那男子跪在地上也像是討要錢財的模樣,不像是有私。」
老仆婦忙不迭點頭,冷汗直下。
小姐又坐回了主位,丹含威:「這世上捕風捉影的事多了,只是弟妹別忘了,如今府中是我管事。你若想我一頭,也要看看崔家愿不愿意,我父兄愿不愿意。」
「嫂嫂哪里話,Ŧŭ̀⁽不過是誤會一場,」二夫人圓起來,又意味深長地說,「只有一點嫂嫂要明白,聽嵐院素來跟鐵桶一般,丫鬟的住所也在院,一般人進不去,這陷害凌書,或者說要害嫂嫂的人……也許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的目有意無意的略過妙畫。
妙畫和我同住一屋,確實是最好下手的。
小姐冷聲下了逐客令:「大戶人家哪家沒有點腌臜事,這就不勞煩弟妹心了。」
5
二夫人離開的背影有些急促,和一開始的囂張氣焰截然相反。
小姐雷厲風行將小荷打發去了莊子上。
轉之際又輕咳了兩聲,怕是著了風寒又傷了神,被齊嬤嬤一臉心疼地扶進了里屋小憩。
主子一走,院子里的小丫鬟呼啦啦圍過來,低了聲音說:
「我看就是二夫人陷害的凌書,還故意說那番話想栽贓給妙畫,怕是不知道,兩位姐姐自就好,怎麼可能干得出這樣的事兒。」
「我覺得也是,大家都說二夫人不僅想要管家權,還想再幫二公子爭一爭世子之位呢,這才拼命想要捉小姐的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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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嬤嬤輕手輕腳掀起棉門簾,瞪了大家一眼,催促著每個人各司其職。
妙畫跟著我回到屋。
晨起放的瓜果依舊散出陣陣清香。
我自顧自倒了杯茶水,平Ṭű₁靜的問:
「你是覺得如果我被置了,就沒人知道你的事了嗎?」
妙畫沒有猶豫,直接承認:「是,我手上那些東西都理了,就算你當時將我的事都說出來,也沒證。」
頓了頓,聲音輕了些:「但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沒想殺你滅口,枕下的書信和羅帕不是我放的。」
這般坦倒是讓我多看了一眼。
「我的字你悉,若你想栽贓我,不會犯這樣的錯誤。」
妙畫迎上我的目,忽然笑了:「凌書,謝謝你還愿意相信我,不用你去向小姐告發我,我自會將一切全盤托出,再去請罪。」
……
知棋知道一切的時候,妙畫已經被打了板子逐出府去。
理由自然不是與戲子有私。
而是安了個盜的罪名。
三十大板打下去,那副瘦小的子骨多半也就廢了。
事的真相瞞著問琴,卻沒瞞著知棋。
小姐的意思,大概也想敲打敲打。
知棋著實是個出塵的人。
只是子一貫是有些薄的。
妙畫走后,搬來和我同住,原先的屋子分給了新來的小丫鬟。
黃銅燭臺燃著燭火,知棋取出桂花頭油,薄薄覆在發上,見我呆呆做著針線,瞥了一眼說:「升米恩,斗米仇,妙畫可是把你賣了個干凈,將你替瞞著小姐的事全說了。」
「我若是你,一早就將這事告訴小姐,即刻置了妙畫,哪還會有如今這遭事,還差點連累了你自己的命。」
我放下針線,輕嘆一口氣:「我原希能迷途知返。」
知棋聽了反倒冷笑一聲,輕蔑刻薄的說:「你以為跟將道理講明白,一切就相安無事了嗎?錯!素來愚犟,心里主意大著呢,想攀高枝卻沒選對枝椏,如今落到這局面都是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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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知棋忽然站起來:「為何這些事一環扣一環如此。」
定定看著我:「妙畫的事……你一開始就告訴小姐了,對嗎。」
月黯淡,寂靜地只能聽到我們二人淺淺的呼吸聲。
知棋實在聰慧。
我垂下眼眸,輕聲說:「齊嬤嬤心思縝,一早就發現了,明里暗里提點過兩回,小姐那里明鏡似的,什麼不清楚。」
「如果這件事被揭發了,不僅妙畫會死,小姐的名聲也會損,我們這樣人微言輕的小丫鬟又會有什麼下場?」
所以從一開始,小姐就留不得了。
大家都以為是二夫人構陷。
他們不知道。
那封書信和羅帕是我自己親手放的。
餌有了。
就等二夫人自己上鉤。
知棋猜到了,反倒笑起來:「難怪從前在崔府時,夫人除了問琴,最信任的就是你,旁人只道你子溫良最好說話,原來芯子也是黑的。」
我說:「你這話沒理,我也只是聽命于小姐。」
恐怕那戲子已經被小姐控制住。
至于小荷,還有后廚那幾個婆子,又有幾個是聽小姐授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