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琴得了消息,一早就來尋小姐,只是小姐發了話,誰也不許替妙畫求。」
我低聲說:「其實被趕出去,總比被打死或者賣去窯子要好。」
知棋上榻裹了被子,忽然悶悶開口:「自己想不清差點連累我們,我既恨,又可憐。罰的時候我去看了,那三十杖瞧著嚇人,人雖罪,但不會傷了本。」
「我在包裹里藏了些銀錢,若是被旁人拿了,那就是自己倒霉。」
說完這句話,知棋翻了個,不再言。
6
待二公子從豫州回來聽聞此事后,又親自帶著二夫人來賠罪。
二夫人這事做的不彩。
大戶人家若發現丫鬟私會,就算要查也是暗查,為了府中夫人小姐的名聲絕不能出一星半點。
二夫人倒好,借著侯夫人的名義大張旗鼓的查。
做弟媳的捉長嫂丫鬟的,無非就是想拿了把柄好奪權。
二公子請了罪,沒多久就帶著二夫人遠赴京外上任。
侯夫人整日吃齋念佛。
老侯爺更是半邊子彈不得的人。
世子了侯府的實際掌權人,小姐也終于站穩了腳跟。
日子還得接著過下去。
聽嵐院的院角種了一棵凰木。
待凰花開時,如千萬只火凰振翅棲息于枝頭,絢麗奪目。
只是再霸道的花,也終有謝幕的一天。
花謝了又開,已過了兩年。
小姐最大的心病,就是這兩年一直未曾有孕。
崔家也急,請了宮中太醫來瞧,也只是說寒,要慢慢調養。
遠在豫州的二夫人已經有了孕,三月已過胎象穩定,派人回京報喜。
小姐整理著禮單,一邊又差人去請了回春堂的醫來調理子。
得到的結果是一樣的。
這兩年小姐沒喝藥膳,紫河車,鹿胎膏,老山參,補品一碗接著一碗。
旁人不知,崔夫人還特地進宮了一趟,拜見皇后娘娘求了宮里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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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嬤嬤私下也焚香卜卦,時常去道觀添香火。
只是不管是求神還是問藥,都沒有效果。
等到二夫人誕下二公子長子時。
小姐在房中枯坐了一夜。
第二日就停了問琴和冷姨娘的避子湯。
還做主從外頭納了一位良妾,是醫師的兒,據說有宜男相,自也有些才,頗得世子喜。
又是半年過去,新人舊人誰也沒有好消息。
府中起了些風言風語。
說問題怕不是出在世子上。
若是世子一直無嗣,或者哪日出了什麼意外,最后這爵位還是得傳給二公子那一脈。
這些話傳到主子耳朵里是遲早的事。
世子和小姐難得起了爭吵。
屋傳來碎瓷尖銳落地的聲音。
我守在門口零零碎碎聽了些。
小姐想先從族中過繼個孩子到膝下。
世子不愿意,若真過繼,豈不是坐實了他不育的傳聞,且過繼養育到底不如自己的親生子。
侯夫人或是也聽了些傳聞,難得出了小佛堂小姐去說說話。
話里話外無非是說邊寂寞,想將二夫人的長子抱來邊養著,含飴弄孫。
小姐表面笑著,卻如團棉花般將此事含糊了過去。
自那之后,小姐似乎放寬了心,既不提納妾,也不談過繼,只是偶爾帶著問琴出府聽聽曲,賞賞花,還去莊子里泡了溫泉水。
許是無心柳柳蔭。
問琴沒多久竟被診出了孕。
齊嬤嬤直笑,嘆道人生如手握沙。
抓得越,的越快。
若是攤開掌心,反而海闊天空。
7
問琴一開始害喜格外厲害。
有妊以來,時時噦。
原是喜事,人瞧起來卻是憔悴不堪。
眉間還縈繞著一淡淡的愁緒。
只一雙眼依舊溫如春水。
我將手中捧著的陶瓷罐放在桌上:「琴姐姐,這是莊子里新制的酸梅,你嘗嘗?」
自問琴被抬為姨娘后,大家就改了口,稱為琴姨娘,我只在私下還似從前那般喚一聲琴姐姐。
屋連安神香都撤了。
問琴反倒使喚一旁的小丫鬟也拿出個罐子。
「一到夏天你的胃口也不好,最喜歡吃我做的山楂丸,好在今年的山楂丸已經提前備好了,里頭還擱了神花和茯苓,最是酸甜開胃,你多拿一些。」
神花涼,問琴自己吃不得,卻年年都念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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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泛白的模樣,我心中更是擔憂,有意哄開心。
「我昨日去街上采買,倒是聽了一樁咱們崔府的趣事。」
「小姐這四位兄弟里,四爺是最喜玩樂的,如今娶了妻原本有意在新夫人面前一手馬,沒想到馬失前蹄差點踩到命子,反倒被府中擅馬的家生子救下,丟了好大的臉。」
「崔大人謝他,讓他提個要求,他沒求金銀珠寶,反倒求了一紙放良書。」
問琴愣了愣:「府中最擅馬的下人……應該是秦適吧。」
我很快反應過來這個名字。
秦適。
秦管事的大兒子。
問琴還在崔府時,原本是要許給他的。
問琴被選為試婚丫鬟那天,聽說他在崔大人院外跪了一整夜,最后反倒被拖去做了馬奴。
「放良是好事,了奴籍,想做什麼都好。

